山脊如刀,风声如割。
凌雲和萧辰正挣扎着向上攀爬,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每一次落足都需万分小心。
被雨水浸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从那场无声的精神交锋中逃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体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更剧烈。
萧辰始终走在前面,他像一头沉默而矫健的黑豹,用身体和一把工兵铲,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时不时回头,向凌雲伸出手,掌心沉稳而有力。
从最初的试探与隔阂,到此刻生死与共的依赖,他们之间有些东西,正在这片荒凉的绝境中悄然改变。
终于,他们在山脊一侧找到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避风凹口。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你还好吗?”萧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凌雲。
凌雲摇了摇头,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她看向萧辰手臂上那道被尖锐树枝划开的、深可见肉的伤口,正不断渗出血珠。她抿了抿唇,从自己的小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棉和绷带。
“别动。”她不容置疑地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
萧辰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拒绝。他看着凌雲专注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情严肃而认真。洞外的风声呼啸,这小小的凹口内,却有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守心镜……裂了。”萧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凌雲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归墟’的‘心语者’,他们的力量很诡异。”萧辰的目光深邃,仿佛在回忆某种极不愉快的经历,“他们能直接攻击、甚至污染一个人的精神核心。
我的‘守心镜’是‘守门人’一脉传承的法器,能反弹这种攻击,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对镜子本身造成损伤。代价……总是要有的。”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展露自己的“代价”与“脆弱”。
他看着凌雲,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你的‘灵蕴’,纯净、剔透,没有任何后天修炼的驳杂气息,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水晶。
这对他们来说,是比任何典籍、任何宝藏都更具诱惑力的东西。他们想得到的,不仅仅是星图的线索,他们……更想得到你这把‘钥匙’。”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凌雲的心湖。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不屈的火焰。她不能再仅仅是被保护、被动地卷入。
她包扎好萧辰的伤口,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