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简易肩头一轻,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可这轻松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更沉的空洞和痛楚。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许煵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角,都没有收回视线。冷风刮过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突然塌陷了下去,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条曾紧密交织的路,已经走到了分岔口。他将走向他的未来,而她,也必须踏上自己的旅程。
十二月的风又冷又硬,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吹得街道两旁的枯枝呜呜作响。简易却被钉在原地,任由寒风卷起她的头发、灌进她的衣领,仿佛用身体上的冷,稍微抵消一点心里那股无处宣泄的难受。直到手指冻得发麻、浑身止不住地打起冷颤,她才突然惊醒,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宿舍的方向挪去。
自那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陷入最低点。
他们还在同一个教室上课,甚至离得并不远,可却像是隔了一条看不见也跨不过的河。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回头寻找她的目光;她也不会在经过他座位时,稍有停留。曾经那些心照不宣的微笑、课间默契的闲聊、甚至偶尔赌气时互不搭理却悄悄关注着对方的小动作……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段时间,因为自主招生材料的事,简易和张淼的接触确实比往常多了很多。常常同进同出,一起讨论填报细节,有时放学后还会留下来多聊几句。这一切在不知情的同学眼里,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意味的“证据”。
班里渐渐有了窃窃私语。有人猜测是他们吵了架,有人传言是简易变了心,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早就看出来他们长不了”。每当这些议论隐约飘进耳朵,简易都只是抿紧嘴唇,低头做自己的事。
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只是偶尔在深夜,她会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无法入睡。
“简易,英文自我介绍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课间的时候,张淼跑到简易座位旁问她。
“我把稿子写了,打算找老师润色一下再开始背。面试时间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3号,没几天了,赶紧背吧,到时候还要考试,也要花时间复习。”
“3号?怎么这么快?”简易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王老师说学校给我们找了老师指导,下午放学的时候一起去吧。”
“好。”
“许煵——简易和张淼最近走得这么近,你就不吃醋吗?”一个胆大的同学终于忍不住向许煵问出了这个问题。许煵听后,面无表情地一边转着笔一边回道:“管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