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卫奶奶家的路上,陈听忍不住想,既然霍泽修是霍斐然的转世,而她在梦中又疑似与霍斐然认识,会不会她也是某个人的转世呢?
而数百年来无人能够见到霍斐然,唯独她成了例外,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呢?
就这么思绪飘忽地想了一路,公交车终于晃晃悠悠到站了。
早年间赶上拆迁,卫洪雁一家就搬去了城里,后来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又买了大房子,卫奶奶却没再跟着过去,而是留在了城中村的老旧居民楼里。
那会儿陈听还小,后来又出去念书,没来过几次,眼下靠着记忆中的地址在挨挨挤挤的居民楼找了半天也没摸对门。
多亏路上遇到一个好心大叔,一听是找卫奶奶,立刻热情地给指了路。
“你往前左拐走到底再右拐,二单元一楼右边那户就是卫大仙家了。”
见陈听礼貌道谢,他笑了笑又问:“看你年纪轻轻,也是来求大仙帮忙的啊?”
陈听也笑,回答道:“认识的长辈。”顿了顿,又说,“也算是有事吧。”
“认识的那就没问题了,卫大仙好久都不出马了,要不是认识啊,我估计一时半会还敲不开门呢……”
陈听又和他闲聊了几句,这才带着霍斐然寻着指点找到了卫奶奶家。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但看到房门的第一眼陈听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老旧的防盗门紧紧闭合着,不像普通人家一样贴满了春联和福字,左右两侧是两串柿子般的红色小灯笼,中间则是怒目圆睁的尉迟恭和秦叔宝。两尊门神之上的门楣贴了几张说不上名的符纸,边上还有细细的彩色丝线,坠了几个小铃铛下来。
跟她记忆中的大门一模一样。
陈听正要敲门,忽的听见门后传来了锁芯弹动的声音。
嘎吱一声,陈旧的防盗门缓缓被人推开,一股萦绕在回忆中的香火味顺着门缝率先飘了出来,随后,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带着笑意从后面探了出来。
“你妈今天跟我说了你要来,我就老琢磨你什么时候到,刚好心血来潮瞧一眼,你就到了。”
卫奶奶笑眯眯地朝她招招手:“快进来吧,咱们铃铃好久不见,也是个大姑娘了。”
“卫奶奶你身体还好吗?我是来送洪雁姐照片的,一直忙着,也没时间来看您。”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那样呗。”卫奶奶笑得和蔼,“你们年轻人总是忙啊忙的,哪有空惦记起我来。”
她看陈听四下环顾着找地方放东西,指了指门口说:“就先放那凳子上吧。你这丫头也真是,和你妈一样客气,来就来吧,还每次带这么多东西……”
念着念着,她突然想起来锅里还煮着东西,一边招呼陈听坐下一边往厨房走:“我刚做了酒酿小圆子,我去给你盛一碗来,你先坐,先坐。”
陈听应了一声往里走,顺手就要把门带上,蓦地想起来霍斐然还在身后,连忙转过头去。他正抬脚迈进门,不知是不是那一刹正巧有风吹过,门口悬挂的铃铛叮叮当当碰撞起来。
陈听心里闪过一丝紧张,握着门把的手悄悄攥紧,回头去看卫奶奶,却见她停下脚步盯着门的方向“哎哟”了一声。
她看见霍斐然了?
陈听不禁生出了几分期待。
卫奶奶去而复返走到她身边,看看已经被陈听合上的大门,又瞧瞧逐渐平静下来的铃铛,一时间厨房也不急着去了,只是说话时语气里隐约透露着一点古怪。
“这铃铛,几十年没听它响过了。”
铃铛不是有气流吹过就会响吗?怎么会几十年没响过?
“普通的铃铛是这样,但这铃铛啊,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平时它就是个‘哑’铃,风吹不响,雨刮不动,只有一种情况,它才会响。”
听到卫奶奶苍老慈祥的声音响起,陈听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就将心声说了出来。
但她有点不确定。
“什么情况?”
“有客来的情况。”
卫奶奶沉声说完,双眼望着陈听向她四周不断巡视。
“有哪位大仙跟着你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