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部的负责人说,你一进去就要求看尸体,是这样吗?”
吕景然坐在付书斐对面的椅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我已经在系统中核实过了,整个封管局并没有这个人,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吕景然张了张嘴,半晌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仅封管局的名单上没有她,连公安局的户籍系统都没有,这么一个大活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知道,别问我,我不想说。
吕景然低着头,那模样明显是在拒绝回答,付书斐隔着成堆的纸页文件,无动于衷地问道:
“你父母都是局里的外勤,他们见什么人,打过哪些交道,在我们这都是有底的,但这些年来,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他身体前倾,略带压迫感地说道:“局里正在排查你的人际关系,只要你肯说,就能省去我们彼此之间的麻烦。”
吕景然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抬起头,双目无神地看着对方:
“她不是将盘古釜带出来的英雄吗?为什么像犯人一样对待她?”
付书斐叹了口气,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在当英雄之前,我们得弄清楚她是谁,怎么进去的。如果人人都能进出混沌,那我们封管局不就成摆设了吗?”
“原来你们是怕普通人抢饭碗。”
“不,我怕普通人陷入危险。”
付书斐拿起最上方的文件夹,翻开放到了吕景然面前:“这是技术部对该混沌所做的预测,经评估,至少需要两到三人才能完成任务,你告诉我,她一个人是怎么封印的?”
“也许她就是厉害呢?”
“我们在停车场里找到了一辆越野,经证实,车牌是假的,没有经过登记。”
“那么招摇的车却套了一个假牌,你不觉得奇怪吗?”
吕景然抿紧唇,半晌后问道:“我怎么知道那车是不是她的?”
“我的意思是,她还有同伙,而且和她一样,都是‘没有身份的人’。”
付书斐就是付书斐,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那举世无双的大脑都能迅速切入要点。
对方恰到好处地抛出质疑,又态度一拐,和蔼可亲地说道:“小然,你很聪明,咱局里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多,你肯定知道这事要严查,那你为什么还要沉默呢?”
吕景然不想回答,他依旧坐在那当木偶,被动接受对方的猜忌。
“也许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又或者,真相对你不利。”
付书斐停顿片刻,见他没反应,又接着说:“我个人偏向后者,毕竟你也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不想说,是觉得说出来我不信?”
吕景然诧异地看着他,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付处,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那种,我冲动、自大、不自量力,否则也干不出那么多蠢事。”
“看来我说对了,这一系列诡异事件发生的原因只有你知道,且多半不合常理。”
吕景然闭上嘴,又不说话了。
“小然,你没有觉得,世界正在倾倒?”
……
“吕景然,你给我一个准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母亲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一双眼沉沉地盯着他。
吕景然站在她面前,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老父亲叹了口气,疲惫地说:
“接受局里的调查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吕景然依旧不说话,就像在付书斐面前一样,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干脆闭口不言,仿佛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小然,做外勤不是你的梦想吗?有什么比梦想还重要呢?”
有什么比梦想还重要呢?
电话响了,老父亲接起来应了几句,抬头看向面前的傻儿子:“好,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南丰区会出现一个‘成长型’,付处让咱俩过去支援。”
锈在那当木桩的吕景然终于后知后觉地张开嘴,一出口就是惊人之语:“别去!”
老母亲冷笑一声,胸腔里装满了火药似的,对着自己的儿子一通狂喷:“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当你是个哑巴呢!”
可惜吕景然并没有知难而退,他堵在起身的老母亲面前,连珠炮似的轰道:“最近混沌出现得这么频繁,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