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目光在吕景然与深处的走廊间反复徘徊。
里面原本是处长和局长的办公室,但眼下空无一人,白色的灯光凄惨地照在光滑的地面上,如一面映射鬼蜮的魔镜。
“先去付处的办公室看看,万一能捞着什么好东西呢?”
吕景然脸上的神色并不意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习以为常。时衍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枪,一边警惕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这个人。
吕景然不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不会对发生的变故视而不见。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依旧没人,成堆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攒成了巍峨的小山。时衍随手翻开一沓文件,发现内页居然是空的。
“可能混沌也不知道付处每天在忙什么。”
吕景然凑近冰箱,从里面摸出了一瓶椰子水。
“不要随便吃混沌里的东西。”
可惜吕景然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听劝,对方话音刚落,他就拧开瓶盖,咕嘟嘟灌了个水饱。
“混沌里的椰子水也是椰子水,怎么样,要不要来一瓶尝尝?”
时衍:“……”
这人看着是长大了,可性格怎么还是这么无理取闹?
时衍没找着什么有用的,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吕景然,试探性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吕景然似乎在发呆,听到他的话,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低声道:
“还是先找到老姐和那个姓周的吧,不知道他们去了哪,有没有危险?”
这话听着合理,却巧妙避开了当前的困境,也就是俗称的“说了句废话”。
就在这时,一个文件夹不知道怎么回事,五迷三道地从小山堆里滑出来,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衍立马低头去捡,却发现里面不是空的,而是实打实有一沓文件。
“《关于周澜平同志的案件重启报告》……”
时衍蹙起眉,随手翻到了下一页。
吕景然说完那话以后就坐在沙发上不动了,安静地等着时衍阅读手头的文件。他转头望向玻璃门,似乎在找什么人,又仿佛只是随便看看。
“这上面说周澜平已经死了,死亡的时间……被涂掉了,但他生前好像在成海当处长。”
可他不是永兰分局的人吗,就算要在成海干几年,也坐不到处长的位置。
“死了?你确定?”
吕景然挑起眉,语气很夸张,但动作依旧放松,看不出丝毫紧张。
时衍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回到了眼前的文件。
“是,他在混沌里殉职了,可后续资料却被列为机密……真奇怪,明明他刚才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且论资历,也轮不着他。”
局里有那么多杰出的前辈和精英,就算真的要重选处长,论资排辈,也不可能让一个外地的顶上来。
难道成海分局的外勤都死光了?
“是啊,真奇怪,看来这里面有鬼。”
吕景然就像复读机一样重复时衍的话,末了还延伸一句自己的观点:“那我们更要早点去找他们了,谁知道跟在老姐身边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时衍:“……”
这人说话怎么跟AI似的。
“你觉得一个人的血可以封印混沌吗?”
吕景然刚要起身,猛然被这句话定在原地,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什么?”
时衍目不转睛地盯着吕景然,脸上的表情就像凝固的蜡像一样,透着股非人的冰冷:
“有没有可能,人身上的东西也能封印混沌?”
吕景然瞬间从头凉到了脚后跟,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你你你,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这反应实在太生动了,不像一个怪物能做出来的。时衍收敛了身上的敌意,微微叹了口气。
也许是他想多了?
“这上面说,周澜平的血作为某种特殊的材料,可以对混沌造成强烈的打击。可我并没有看出他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的,他似乎对吕景然格外感兴趣。
明明他俩是第一次见面,但周澜平的语气却像阔别许久的故人一样,透着股微妙的熟稔。
是他的错觉么?
也许时衍对吕景然投注的视线太多了,才让他如此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