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正站在窗前,像个长了须须的冬瓜一样,两手叉腰,满脸惊疑地看着他。
这一看就不是他姐的菜。
吕景然稍稍松了口气,将自己从地上拔起来,撒丫子就往外跑。
“哎等等!”
吕景然一个脚刹,差点又与大地来个亲密拥抱。
“先进来吧,还有外面的同学,也别杵在那了。”
贴在玻璃上的程肃与吕景然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羞愤欲死的尴尬。
狭窄的办公室中又多了两名学生,反而将那位经理衬托得像个外人。对方焦躁地在窗前走来走去,最后一拍桌子,决绝地说:
“不是我们不想配合政府的工作,这得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吧,什么叫‘消防演习’?我们又不是学校,怎么能用这么敷衍的借口?”
沟通工作不是都交给别的部门吗,怎么还需要技术部的亲自过来?
吕景然托着腮,心思跑到了外太空。
“那你就说别国总统即将访华,要来这打卡拍照。”
程肃“噗”一口茶喷了出去。
经理的眼睛都瞪大了,他连续拍了几下桌,干脆被时初气笑了:“不是,您怎么不说有颗陨石要砸我们商场里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是这样。
时初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她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我们的工作是需要无条件配合的,想要理由,什么样的理由都行,你无非看我是个女的,所以才在这浑水摸鱼,我告诉你,如果现在不答应,那之后来谈判的就是更加强硬的部门了。”
老姐帅气!
吕景然很想给她鼓鼓掌,可惜受环境所限,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经理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两名学生,对“无条件配合”几个字充满怀疑。
“这是我们内部招聘的两名后备队员,等他们大学毕业,就可以直接进入我们这个体系。”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以封管局为人生目标的两名少年还是被这番介绍狠狠地燃了一把。
“行业内卷都卷到高中去了吗?”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给了他怎样的启迪,即使他不信,但“更加强硬的部门”长啥样,他还是有点数的。
“好吧,只要你们程序完善,我立马向上汇报。”
解决了这个胖冬瓜之后,时初带着两名少年回到商场。乍一面对突如其来的人流,吕景然方才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了,他无精打采地跟在时初身后,声音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姐,今天怎么是你来沟通啊,不该先跟他们的领导说完之后再向下传达吗?”
时初也觉得这人太多了,她指指楼上,打算请两个弟弟吃顿饭。
这座商场新开了一家烤肉,原本吕景然打算择日请时初和时衍前来光顾,可惜临近期末,时间紧张,好不容易考完试,又撞上了如此大运,看来时衍注定没有机会到此品尝。
三人刚坐到座位上,时初就长长地松了口气:“本来是这样没错,但那边忙着跟总局沟通,所以我只好替他们跑次腿了。”
跟总局沟通?出什么事了?
“没事,别那么紧张,咱们分局要有新处长了。”
“新处长?”
程肃一脸懵逼地重复道,毕竟以他的资历,连上一任处长是谁都不知道。
时初搅拌着碗里的南瓜粥,一点不把局里的机密当回事:“周处任时到了,想调回永兰,所以又派了一个总局过来的人接他的班。”
原来周处都已经上任五年了啊。
不过对人生尚且短暂的吕景然来说,五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五年前他还在小学玩泥巴呢!
吕景然:“为什么是从总局往下调啊,总感觉像被贬了一样。”
时初“噗嗤”一声笑了:“他原来的职位是‘组长’,调来后的职位是‘处长’,其实算升官了,不过这种人都是来分局刷资历的,等刷够了他们可以再回去。”
真是万恶的官僚主义。
程肃:“也就是说,他本人没什么真材实料喽?”
“倒也不是,据说这位新处长是个人精中的人精。”
能被时初以“人精”来形容的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和他相处会很累吧……哎,算了,不说这些,话说小衍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您这时候才想起您的亲弟弟吗?
吕景然沉思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哦,我懂了,这楼里有很多动漫周边,你俩应该是考完试偷偷跑出来逛的吧?”
吕景然:“……”
姐姐,虽然你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但有时也希望你别那么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