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后方的路更加曲折,众人跟在两名原始人身后,经过了七八条岔道,上上下下十余里,才来到下一个出口前。
吕景然在时衍身边小声嘀咕:“这地形也太复杂了,看他们一点都带不犹豫的,应该是经常过来。”
可是来干嘛呢?找吃的?山洞里住着其他活物?
原始人注定不会回答这一问题,他们只是闷头向前走,丝毫没有搭理身后这三个挂坠——
也不是完全没理,那位比较友善的原始人会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们一眼,确定几个人没跟丢以后,再继续走到前面带路。
挺奇妙的,明明他们是误入此地的外乡人,语言文字一概不通,居然还能收获这么大的信任。
吕景然:“也许他们没有天敌,或者他们的天敌不是人类?”
祁乐听完这番推断,脑袋上冒出了硕大的问号:“什么叫‘天敌不是人类’?”
“人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想着内斗,在生存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大伙儿共同的敌人还是这片难以征服的自然。”
或许是狮子老虎,又或者是洪水地震,无论哪个,都需要人类团结一心——何况在这个环境未明,任何妖魔鬼怪都有可乘之机的逻辑空间。
“那程哥和吴处不是更危险了?”
祁乐扁着嘴,像一只到处操心的鸭子,吕景然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他俩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突然,面前的山洞一拐,无数火盆如倾世大雨,照亮了一座竖立在山壁上的宏伟建筑。
祁乐望着高耸入云的柱子和方砖,感叹道:“天啊,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怎么建成的?”
从望不到顶的山头至插入云底的悬崖,数不清的山洞如黑漆漆的鬼眼般窥视着对岸的人类,柱子与檐顶就是划分眼珠的棋盘,将山体堆砌成稚拙又古朴的城堡,而那些与他们一样的原始人就住在城堡中,遥望着云端对岸,那两位归来的同伴。
吕景然目光一凝,悄咪咪地在时衍身边说:“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就已经天黑了吗?”
时衍沉思片刻,低声道:“见机行事,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充满善意的那位原始人跑到山崖前方,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个嘹亮的口哨。口哨声穿透力极强地回荡在山谷之间,半分钟后,对岸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声响,一座巨大的吊桥从天而将,正好卡在出口前方的两根木桩子上。
吕景然:“……”
这哪原始啊,这简直太先进了!
如同乡下人进城一般的三名现代人眼睁睁看着那两位原住民先行一步,走在了摇摇晃晃的桥面上。祁乐深吸一口气,惨痛地哀嚎道:
“师父,我们也要过去吗!”
“你不走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半夜喂老虎我们也不管啊。”
这话说的,就像你不睡觉就有大灰狼半夜把你叼走一样幼稚!
可惜逻辑空间不是他家床铺,老虎出现的概率远比那一进城就会惨遭逮捕的野生动物要高得多,祁乐抹了把脸,决定接受命运。
原始人仿佛生怕他们没有跟上来,不停地回头看——他们在桥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身后的那三人却像老龟慢爬,战战兢兢地追随着他俩的脚步。
这一个不小心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吕景然盯着那片始终在众人脚边缭绕不去的云雾,心里想,可能会飞下云端,一坠千里,最后卡入空气墙?
突然,辽远的山谷尽头飘来一道鹰唳。
那是比口哨声更加刺耳,更富有穿透力的声音,无端惹得人一阵战栗。片刻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谷另一侧呼啸而来,伴随着翅膀扇动的声音,落在了“城堡”中央一块最大的平台上。
火光照亮了它的身躯,也照亮了那层黑曜石般深邃的羽毛。它抖了抖全身,抬起卡车一般大的指爪,抓挠着艳丽的头顶。
羽毛飘飘洒洒地掉下来,落地砸出了一片灰尘,那些藏在城堡里的原始人立马钻出来,三五成群地将羽毛往回拖。祁乐眺望着这一盛景,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不是,这什么情况,那是龙吗?龙为什么会有羽毛,再说了,这地方为什么会有龙啊!”
吕景然微笑地看着他说:“你在问我吗?”
祁乐:“……”
前方的两个原始人走得更快了,他们仨不得不跟在后面,逐渐向那条巨龙靠近。
巨龙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警觉地低下头,猫眼一般的眼睛中闪烁着绿色的强光。祁乐被那竖瞳一盯,立马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