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衍也会冲动?我看他冷静得很嘛,没把怪物冻成冰都不错了。”
时初“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
啊,又聊到这个致命的话题了。
幸好逻辑空间的地面够结实,要不单凭他一根脚趾,就能扣出一个平层大别墅来。
“小衍第一次进入逻辑空间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是再简单的逻辑空间也充满危险。那次任务结束后,他足足训练了三个月,就是希望自己能变强些。”
吕景然记得这事,那时候时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一连几天都这样,吓得吕景然以为他出轨了,火急火燎地跟在后面打算来个现场捉/奸,结果时衍扭头就上楼训练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底下的办公室发呆。
“愿意训练是好事,他就该好好长进一下。话说姐,你当年也冲动过吗?”
他们的父母去世后,时初就自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一毕业直接进入封管局当外勤,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初早就成为了封管局的前辈,吕景然还真没想过刚参加工作的她是什么样。
嗯,也许跟时衍一样,也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人。
“第一次参加成长型任务时,我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经常犯错,当时的前辈告诉我,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得从外勤转到技术部了。”
“嗯嗯,嗯?”
吕景然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段时间的时初……想不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有什么委屈什么苦,从来没和自己的弟弟们倾诉过。
“我本来就是学技术的,如果父母还在,我会直接选择技术部,可惜技术部收入有限,养活一家人有点困难。”
所以她才会走上一条完全不适合自己的路。
“其实就算你去技术部也……”
也没关系的,我和时衍都能理解,我们知道,你一直很不容易。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吕景然蹭蹭鼻子,有些腼腆地说:
“没事,现在换我和时衍给你挣钱,你去技术部也好,升官也好,就算在家躺着我们也养得起!”
吕景然说话向来大言不惭,时初已经习惯了,她轻笑一声,继续就刚才的回忆往下讲:
“但是那一次,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为了救我,前辈折在了逻辑空间里,再也没回来。”
吕景然惊讶地张大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
“人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付出代价的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管是谁,在代价偿清的那一刻,这件事才算了结。”
真的了结了吗,可埋在人心里的刺又怎么算?时初对着自己的弟弟隐瞒了这么多年,原本可以继续瞒下去,为什么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
“虽然有些坎,可能会埋在人心里一辈子,但时光总会将这道坎填平。它留下了新的土,你就该用这些土载满鲜花,而不是任其荒废。”
吕景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时初此话颇有深意,除了灌输心灵鸡汤以外,应该还有些别的作用。
“小然,犯错并不可怕,受人保护也不可怕,遇到为你前赴后继的人是一种幸运,但也不必因此陷入迷茫与自责。”
“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往前,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意义,知道了吗?”
吕景然知道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还难以理解这些话的含义,只能顺着时初的意思应道:
“我……我会尽力的。”
兴许时初也没指望他尽力,她笑了笑,转头继续向前走去,这尴尬的话茬才就此结束。
逻辑空间中的平静只是一时的,它不会好心到放任这群外来者在自己的体内聊天——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吕景然撞见了熟人。
“张哥!”
这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队友之一,时初的下属,张奉秋。
张奉秋比吕景然大八岁,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外勤。他就像吕景然脑子里对所有警察的刻板印象那样,浩气凛然,刚正不阿——这点不止表现在他方正的脸盘和脸盘上镶嵌的浓眉大眼上,也表现在他超乎常人的行动力中。
张奉秋是个从警察转来的外勤,他不像时初与吕景然那样,出生在混沌世家,他一直是个普通人,直到某次封管局外勤,命令公安局参与协助,张奉秋为了救一个老太太,亲眼目睹了混沌的封印现场。
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的那条线,有时候并不明显。
由于张奉秋原本就是个经常跑任务的刑警,在加入封管局之后,当时的局长二话不说就把他分到了外勤。
事实证明,他很适合外勤这个岗位,刚来封管局不到两年,就已经混迹在大大小小的逻辑空间中,成为了外勤部的得力干将。
吕景然就喜欢跟这种正气十足的人打交道,他伸出手,远远地朝张奉秋打了个招呼。
“张哥,这里,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