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凸起在令人视觉麻木的雪原上并不明显,如果不是祁乐交换了视野,估计就这么错过了。
“可能是石头吧,被雪盖起来了。”
老冯也看到那处凸起了,可转念一想,他们一路走来根本没有遇见这么大块的石头,能在层层叠叠的雪堆下异军突起,放在哪儿都显得不正常。
现在唯一空着手的就只剩祁乐了,祁乐一个人走到那堆雪旁边,徒手挖起了那块石头。
“等等,这不是石头,这是……”
祁乐瞳孔一缩,立马回头大喊:“你们快过来看!”
时衍背着吕景然来到祁乐旁边,定睛一看,雪堆里埋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具全身焦黑,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的尸体。
吕景然浑身一僵,背着他的时衍立马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具尸体,我在实验室的VR里见过,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座火山!”
时衍微眯起眼,反问道:“你确定?完全一样吗?”
如果它是在另一个逻辑空间中出现的景象,那么吕景然的混沌吞噬之说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我应该确定,但那是座喷发的火山,只有岩浆和火山灰,我们还需要再往前看看。”
这尸体的状态和老冯肩上的陈飞何其相似,全都冻得跟冰柱一样。祁乐觉得曝尸荒野有损阴德,又原模原样地把它埋了回去。
接下来众人看到的尸体就更多了,从偶遇的一两个,逐渐连成了片。这些烧焦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焦黑的皮肉上沾着绒毛一般的冰碴,几乎找不到任何与身份相关的线索。
“哎,不行啊,这些人简直像一个妈生的,身高骨盆都完全一样,只能看出是男的,至于年龄职业等特征……不行,我又不是法医,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
祁乐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在场各位大爷验尸了,虽然效果平平,但至少得出一个结论——这些焦尸与穹顶下的骷髅一样,都属于同一个人。
“Mia……”
正在时衍背上浑浑噩噩的吕景然突然冒出一声低语,祁乐蹙起眉,疑惑地反问道:
“Mia?”
为什么一个研究员能在众多焦尸之间来去自如呢?为什么只有他不一样,没有纵身跃入那片翻滚的岩浆?
他也和那个女人一样,不停地徘徊在自责与怀念中吗?
吕景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又窒又闷,思考时带着阻力,稍微深入一点就像上了道紧箍咒,疼得他一头撞在了时衍的肩胛骨上。
时衍被他撞出了一声闷哼,立马回头,侧脸贴在了吕景然抬起的额头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吕景然说话的声音有点哑,他的身体似乎更烫了,神智看上去也有些迷蒙,几乎已经到了断片的边缘。
祁乐立马走上来探了探他的体温,低声道:“还好,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体温的阈值了,接下来不会再继续升高,只要能发发汗,基本上就没事了。”
时衍:“……”
雪山风大,他让吕景然到哪儿发汗去?
祁乐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干咳一声,又补充道:“不能发汗的话,就尽量避避风吧,如果高烧持续不退,是很有可能转成肺炎的。”
这可真是好一张乌鸦嘴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学过啥。
时衍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听过Mia这个名字吗?”
祁乐摇了摇头,说道:“这名字听起来像外国人,是师父在实验室看到的吗?”
Mia……
时衍在心中仔细回想这个名字,他总觉得自己从哪里听说过,但既然想不起来,应该是很遥远的回忆。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前面的焦尸还有很多,而他们也快到山顶了。
雪山的山顶上弥漫着浓郁的雾气,到了这里,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具焦尸,而这些尸体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埋在雪地中了,它们赤裸裸地躺在外面,有的甚至会叠在一起,被寒冰冻成了坚不可摧的标本。
“这可真是,呕!”
这下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医学生也有点受不住了,更何况本来就心灵脆弱的老冯,他把陈飞往地上一扔,和祁乐一起肩并肩吐得死去活来。
“天爷啊,这逻辑空间到底什么鬼,不是骷髅就是焦尸,没几个正常人了是吗?”
时衍不知道老冯这句吐槽从何而来,目前来看,这个逻辑空间中的正常人好像也只有他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