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后仰着脑袋,明显对这一评价极为不满。
“师父,你能不能正经点,没人说你像个小孩吗?”
吕景然吹了声口哨,笑着说:“那怎么可能,整个科室就没有比我更正经的人了!”
祁乐偷偷看了眼时衍,时衍已经趁他们扯皮这段功夫到外面去了,应该听不到吕景然的大言不惭。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祁乐累了,他现在只想好好整理物资,然后抱紧大腿,当一个没用的小废物。
安置好陈飞以后,他们四个人的效率如同坐上了火箭,蹭蹭往上蹿。时衍注视着全副武装的队友们,点点头,沉稳地说:
“出发。”
出站口外一公里处就是雪山脚下,从远看,这座雪山高大而神秘,如同巨人的肩颈,承载着雄浑壮阔的苍天,默默沉睡于此。然而走近一看,山路崎岖险峻,厚重的积雪层层叠叠地盖在泥土上,如同沼泽一般侵吞着行人的步伐。
爬山很累,不知道那支科研队伍是从哪儿出发的。吕景然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想必再多的幻觉也只能起到揭示秘密的作用,对他们的旅途毫无帮助。
早年间的分管局并没有技术部与外勤部之分,能进去的人都有一定的实力,他们既可以做现场考察,也可以充当外勤,完成封印。这样一支早年出现的外国团队,只有科研与后勤两个分支,想必所有技术人员都要进入逻辑空间,研究完成后,再顺手封印混沌。
雪山久无人行,上面的积雪十分柔软,走起来也十分费力。四个人在雪山上每走一个小时,就要停下来休息一番,冰凉凉的雪不但消耗体力,也消耗体温,休息时间长了,寒气就会透过布料悄无声息地麻痹肉/体。
“队伍里只有一个女的,怪不得他们会怀疑对方的实力。”
吕景然声音很小,走在前面的祁乐疑惑地转过头:“什么?”
“没什么,走你的路吧,小心别摔着。”
吕景然简直是乌鸦嘴之神,他刚说完,祁乐就一脚踩在一片光滑的冰面上,忽悠一下摔倒在地。
“我的妈,这也太滑了!”
祁乐的双腿几度扑腾都没从冰面上立起来,上山的斜坡太抖,他这么一摔,直接滑下去三四米。
吕景然远远地看着他,大喊:“徒弟,往旁边滚两下,别那么死心眼啊!”
祁乐听从师父的话,像只在雪地里撒欢的猴子,向左一翻,头发衣服上立马沾满了白花花的雪。
吕景然在上面笑得乐不可支,时衍不忍心再看这一弱智的场面,蹲下身,仔细观察他刚刚踩到的地方。
一般来说,只有反复倾轧的雪才容易打滑,雪堆在一起无人践踏时都是蓬松柔软的,此时会踩出一种“咯吱咯吱”的声音,而踩得多了,雪水挤压之后凝结成冰,再小心的人也架不住冰上带雪的路。
如果这真是一座无人到访的雪山,想必不会在薄雪之下还留着一层坚冰。
“大家小心点,这地方有人来过。”
吕景然像是被这声提醒戳到了脊梁骨,猛一哆嗦,心虚地看向时衍。
时衍恰巧在这时看向他,也许是他刚才冒出的话令人起疑,又或许还有些别的原因——总之,吕景然看到了他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装作无事发生地回过头,感觉后脑勺都快被盯穿了。
“逻辑空间不就只有咱几个吗,你可别吓我啊。”
老冯被时衍的话吓出了疑心病,左右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所谓的人影。
正常人类不会在雪山上出没,除了他们,那就只有可能是怪物了。
“我没说别人也进入了逻辑空间,我的意思是,上了雪山的人本身就是混沌的产物。”
老冯一时哑然,兴许是混沌有人的说法分外惊悚,他动了动喉咙,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活人住着?”
那他们封印混沌,不就等于掀了人家的窝吗?
吕景然觉得他问这话挺有意思的,笑着说:“之前咱们看到的实验室,还有那辆列车,不都属于人造物吗?”
老冯摸了把自己的后脑勺,手套上的冰碴子全都抹在了头发上:
“我以为那就是个设定,设定你懂吗,就是电影里出现的场景啊,情节啊,都是为主线发展服务的。”
“嗯?那你觉得这里的主角是谁呢?”
对啊,混沌的主角是谁呢?不就是混沌本身吗,逻辑空间中所有场景都是混沌意志的体现,它想吹风就吹风,想下雪就下雪,它就是这个世界中无所不能的神。
可是他们之前也说过,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围绕一个女人展开的。
嘶,好像有点矛盾啊。
“算了,这种事情我想不来,如果山上还有活人,呃……只能祈祷我们不会碰上了。”
估计应该是碰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