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剩老冯和陈飞了,他应该会带着人好好下来吧。”
吕景然本想安慰一下自己,老冯是名出色的外勤,一定不会中途掉链子,可他之前的行径实在难以服众。
吕景然十分怀疑他在瀑布边一坐,能直接坐到地老天荒。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祁乐迟疑半晌,转头对上了自家师父的目光。
吕景然略带谴责地看着他,既然不敢质问时衍,那就只能质问质问这名小徒弟了。
“你明知道他刚才怕得要死,怎么还是先他一步下来的,不能把他踹下来再说吗?”
祁乐一时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他偏头看向时衍,对方正义气凛然地坐着休息,丝毫没有主动背锅的意愿。
他低下头,在师父偏心偏到骨子眼里的教训声中诚恳地认了错:
“您说的对,我应该看着他的。但是他说我不会游泳,如果出意外了他能马上跳下来救我。”
他说的话你也信。
吕景然摆了摆手,示意祁乐哪凉快上哪待着去。他从地上站起来,扭头打量着这座山洞。
洞穴很高,四周都是岩壁,中间还立着几根石柱,没有天光从头顶漏下来,说明他们身在山腹中,没法从头顶爬出去,就只能向里探寻出路。
吕景然伸手从地上拿起一块小石头,朝着漆黑的洞穴深处滴溜溜扔了过去。
小石头落在地上激起了一串回声,直到力气用尽,乖乖地躺在黑暗的角落里。
吕景然听了一会儿,低声说:“里面挺深,但至少不是一条死路。”
不是死路就有希望,吕景然回头看了眼水里那道石门,抱怨道:“怎么还不下来?”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门对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水流声,有什么东西顺着波涛哗啦一下冲进来,在水中翻了个360度的大跟头。
老冯带着陈飞筋疲力尽地从水中浮起来,朝岸边伸出了手。
“救……救命……”
真是跟某位姓祁的后辈如出一辙啊。
吕景然无奈地淌进水里,向老冯伸出了一只救命的右手。
老冯一手抓着陈飞,另一手死死拽着吕景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游到岸上。祁乐赶紧走上前,帮他把身后那个人拖上来。
吕景然低头看着陈飞紧闭的双眼,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这人经历了那么多都没事,真可谓上帝派来的天选之人啊。
只是瀑布险急,这人也不知呛没呛水,需不需要抢救一下。
“跳瀑布这事真是太危险了,幸好瀑布连通着别的地方,要不然咱们大头朝下,早就被水面拍死了。”
老冯心有余悸地喘着气,用手指不停数落着吕景然。
吕景然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目光却偷偷瞥向坐在不远处的时衍——
自从他在幻境里走过一遭之后,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他。也许是跳车那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后怕,又也许他在死亡的一瞬间顿悟到了什么。
大概是马赛克做成的时衍太过惊悚,让吕景然一时难以接受吧。
他将这条推论作为真理埋藏在脑海中,连带之前的记忆一块尘封起来,最好永远不要想起。
时衍经历了长时间的休息后,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对正在石头旁边争论不休的几个人说:
“我去探路。”
时衍做出的决定从来无人置喙——全因他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带着寒意,让人不敢对他的行为发表意见。
再说他本来就厉害,意不意见有什么用呢?
吕景然目送着时衍的背影没入黑暗,转头就变了一副嘴脸:
“哎,你就说这决定错没错吧,咱们是不是从那地方出来了,接下来只要大伙儿齐心,剩下的困难也不是问题。”
好一张大言不惭的嘴啊,刚才还低着头虚心认错呢。
老冯绷紧手指,狠狠地点了点他,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呸!
时衍打着手电走入洞穴深处,两边是无数根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尖刀似的挂在头顶。他抬手轻轻摸过钟乳石表面,摸到了一手潮气。
这山洞里不知有多少水,再往前说不定还能找到水流的痕迹。但只要沿着河水往下走,就一定能发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