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也不用非得理解这个世界，我们的目标是封印混沌，又不是给混沌做心理疏导，即使不理解也没关系吧，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无忧无虑的新晋实习生偶尔也能提出一点建设性想法，吕景然作为没用的师父，几乎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说的没错，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活下去。活下去，然后封印混沌，至于这片逻辑空间与现实世界到底有什么关系，技术部都没发话呢，你瞎操心什么。”

吕景然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温泉，低声说：

“趁现在没什么危险，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去找找其他线索。”

他一身湿漉漉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呢，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吕景然浑身一僵，人没回头，只是微微张开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这声音不大，混在人堆里转瞬即逝，老冯摇了摇头，疑惑地说：“什么动静？”

吕景然疑心自己听错了，也许大家一路上跋山涉水，食物不足，难免有人胃腹饥饿，发出几声抗议也是正常的。

他左右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嘀咕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就在这时，那咕噜噜的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异响产生的动静格外大，在场众人全都听见了，时衍立马回头，举枪对准了身后的水池。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串气泡，就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紧接着，那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如同倒入了化学试剂的溶液，随着袅袅上升的青烟变得越发诡异。

吕景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指尖一动，紫色的闪电凝结成团，无限解离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骷髅手破水而出，狰狞的指爪抓破了水上的气泡。伴随着嘎嘣一声响，骷髅手扭断了自己的腕骨，指尖对准了岸上的几个人。

“卧槽，快跑！”

老冯与祁乐立马跑过去架住陈飞，蹭蹭蹭往后退了三四米，时衍一发子弹射出去，打偏了那只在水里挣扎不休的手。

“走走走，先撤到外面再说！”

老冯打架的时候未必有多利索，但他绝对是逃命的一把好手。如此危险的场景一点都不耽误他的理性判断，老冯带着祁乐退到墙角，沿琉璃墙向教堂的拱门处移动。

吕景然手上的电流遇水则盈，立马沿着波涛传遍了温泉的每一个角落。

白色的骷髅被电得七荤八素，狰狞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沉入了水底。

然而一个倒下了，还有千万个站起来，水底有成百上千具女人的遗体等待沉冤昭雪，她们争先恐后地破水而出，一个接一个，逆着电流与子弹，奋勇地向前冲锋。

“看她们这么上进的样子，让我觉得我才是反派。”

吕景然打架的时候也不忘嘴炮，时衍给了冲上来的骷髅一梭子，沉声道：“能把她们冻住吗？”

“这是温泉，水温很高，周围的温度也不低，这方法不可行，还不如水流导电来得快。”

时衍沉吟片刻，回头看向离门口越来越近的三人，低声说：“边打边退，我们离开这里。”

水底的骷髅们彻底失去了控制，吕景然手上的电流已经不足以威胁她们了。他一把拉住时衍，在祁乐和老冯走出拱门的一瞬间，大喊道：

“跑！”

吕景然踩着溅出的水流，拼命向外飞奔，身后的骷髅们从池中爬出来，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骷髅反倒没有刚开始那么脆弱了，也不知道它们这会儿功夫里到底补了多少钙，骨质硬得可怕，彼此撞在一起时甚至能听到喀拉喀拉的声响。并且它们的韧带也重获新生，这么长时间里竟然没有一具骷髅被自己的同伙撞散架。

奇迹，绝对是奇迹。

“快撤，这群骷髅要成精了！”

吕景然前脚刚踏出拱门，后脚，熟悉的微风再一次平地而起，卷过了教堂外那片雪白的沙砾。

不好！

嗡鸣荡过玻璃穹顶下的一瞬间，身后的骷髅们齐齐长出了血肉——萌发的结缔组织瞬间覆盖了坚硬的骨骼，一条条肌丝拔地而起，构建出人体的根本，血管与神经就像穿插在肌肉中的通路，完善了生命活动中的物质传递。

这些沉睡在池底的骷髅们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重获新生，它们一边追逐在众人身后，一边形成了完整的人体。

直到最后一块儿表皮盖住了身体内血淋淋的景象，骷髅们清秀的五官终于重见天日。

一个女人，不，准确的来说，是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