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妙，对吧？”

逻辑空间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片刻后，迷雾散去，他再一次回到了那片被夕阳笼罩的无人之境。

“如果能找到含姐劈过的那堵墙，应该就可以穿越时空了。”

就是不知道那条裂缝还在不在，有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

吕景然深深地吸了口气，脚下迈出第一步——

“小弟弟，又见面了！”

第一步就迈撇了，他差点一个趔趄摔地上。

寂静的街道上多了条黑色的人影，张奉秋一把拉住吕景然，避免了狗吃屎的惨剧。

“平身吧孩子，不用行如此大礼。”

吕景然骂人的话已经到嘴边上了，被张奉秋一根手指挡在了眼前。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

知道了就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等那根手指移开之后，吕景然才发现，张奉秋的神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平静，射杀陈含这件事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即使未来可以再次相见，这样的阴影恐怕也会一辈子追随着他。

他会永远记得陈含死在他面前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等那团雾散开后我就已经站在这儿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根据他上一次的经历来看，这大概率是段恶缘。

吕景然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张奉秋提醒他：“别找了，你姐没来。”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张奉秋来回打量周围的建筑，一会儿碰碰电线杆子，一会儿又摸摸墙上的小广告，乡下人进城似的，稀罕个没完。

末了，他转过头来，点评道：“小弟弟，你内心是不是有点阴暗啊？”

吕景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和含姐居然能发表相同的评价，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这说明他俩经历的是同一个世界，没有出现视角不同的现象。

吕景然指了指身前的路，说道：“张哥，别管我怎样了，含姐留下的缝隙就在前面，穿过它就可以前往其他世界线了。”

“陈含留下的缝隙……”

果然，一提含姐他就老实了。张奉秋收敛了一身伪装出来的镇定，沉声道：

“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

这是张奉秋第一次进入吕景然的内心世界，每走一步，那种令人不适的孤独就像沼泽一样攀拽着他的腿，将他往无边的地狱里拉。他默默地跟在后面，双眼寸步不离地盯着吕景然，将他的每一个动作纳入眼底，逐渐绘制成与此人有关的一切。

一个表面开朗内心孤独的小孩，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感受，看似跳脱，其实心思很重，具备超乎常人的智商，情感上却有点单纯。

的确未来可期。

时初说得对，这样的小孩只要能活着出去，日后必然是封管局的一把好手。

“还需要历练啊。”

张奉秋嘀嘀咕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吕景然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做得不错，第一次进逻辑空间就有这样的表现，我都想给你的测评表上打个A。”

“你之前还要给我打不及格呢。”

是么，还有这回事？

张奉秋夸张地打了个哈哈：“哎呀，现在是A，出去就不一定了，得看你之后有没有拉个大的，实话说，我要是你，就保持平稳发展，争取给测评人员心里留个好印象。”

吕景然：“……”

我呸，你才拉个大的，看看你那表现吧，怎么就没有测评人员的评分表呢？

吕景然一边吐槽一边腹诽，短短几步就来到了含姐当时劈过的墙头下。他双脚站定，默默注视着那堵墙，良久之后，突发癔症似的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张奉秋说道：

“张哥，那条缝不见了。”

陈含因缘际会留下了一道穿越时空的缝隙，却在吕景然重回故地的时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