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陈含话音刚落,突然,面前传来“喀啦”一声裂响,墙上的缝隙增大了,万丈光芒转瞬即至,遮蔽了她的视野,也带走了所有在公园里嬉戏打闹的孩童,连同他们的声音一起,陷入了悠远的宁静。
什么情况,有刺客!
陈含立刻将刀横在身前,警惕地聆听周围的动静。然而橘红色的日光里并没有刀山火海,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怪物和僵尸,有的只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孤寂,坚冰似的顺着她的骨头缝向上爬,冒出了丝丝寒气。
原来孤独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陈含头一次被旷远无边的孤独裹挟,一时无法适应内心的感受——她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万事万物从她眼底呼啸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仿佛变成了一名和尚,不,连和尚都不如,至少她没有一颗怜爱世人的心。
这是那位小弟弟的内心世界?
其实她很早以前就听过吕家的传闻,吕景然的父母当初是封管局的得力干将,封印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逻辑空间,局内大部分外勤都是他俩的徒弟。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再厉害的外勤也有失手的一天,可怜这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孩子,只能托付给他们的好友——同为外勤组的时初一家。
不过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陈含最多也就比时初大几岁,旧时的恩怨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在听到吕景然这个人时,多少有些唏嘘。
这也是她害怕结婚的原因之一,小孩生下来以后爹不疼娘不爱的,倘若运气不济,恐怕也只是个在人间受苦的命。
陈含一边感叹命运多艰,一边打算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弟弟,结果她一回头,却发现吕景然不见了!
“小弟弟,小弟弟?”
陈含在附近搜索一圈,硬是没看到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刚才那个一直跟她说话的实习生就像被墙缝吞噬了一般,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妈耶,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而另一边,吕景然被放肆的喧嚣强行拖入一个热闹的世界,差点被叽喳乱叫的小孩吵聋了。他睁开眼,迎面对上一个小男孩好奇的目光,对方就站在他身前,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烁着,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
“大哥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吕景然蹙起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管我干嘛呢,小孩子一边玩去,别耽误大人干活。”
“可是你踩到我的大平层了啊!”
吕景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沙堆里,除了这小男孩以外,周围还有一圈各色各样的孩童,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
“啧,小孩居然还懂什么是大平层。”
连他这个出生入死的外勤都买不起大平层!
吕景然当着众多小孩的面,不害臊地从沙堆里走出来,挠挠后脑勺,敷衍地说:“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然后他在孩子们灼灼的目光中一个飞奔,逃离了这座公园。
“奇了怪了,刚才还只是单纯的装饰品,怎么一眨眼全活了?”
而且还是在他面前诈的尸,诈的还是他最讨厌的熊孩子!
好吧,从某些角度来说,踩了人家大平层的自己才更熊。
吕景然一脑门官司地走出公园,看着眼前的大马路,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本来自己的世界就很难理解了,没等他适应,又穿越到别人的世界,这的人还个个不见外,弄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和普通人关系再好,也不妨碍吕景然是个内心孤僻的小孩,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想,含姐就是渴望这样的生活吗?
一到工作日就早出晚归,辛苦地赚着那点牛马费,到了周六日再带上小孩去家门口的公园消磨时间,一坐一整天,就这么循环往复,直到小孩长大成人,不需要父母的陪伴……
这么想想,好像也不错?
只可惜他的爱好异于常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有什么小孩了,养只猫倒有可能,只希望那只猫性格安分点,不要动不动就拆家。
“布偶吧,我看布偶就不错。”
吕景然一边等红绿灯,一边积极地发散思维,设想道:“以后跟时衍住一起就养只布偶,布偶安静,脾气好,也不吵他,大家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不也跟普通人一样幸福?”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吕景然被这股轻快的氛围带动,开开心心地走过马路,来到了含姐之前所说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