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话只是说了一半,不敢说全。林老夫人知她的心思,心中一叹,道:“我不是叫你别多思多虑吗?我看棠姐儿与秦六爷是有缘的,这门亲事是天作之合。”
刘氏展颜,“母亲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林老夫人端了茶盏喝茶,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惴惴的,只因怕三皇子不甘心,会从中作梗。可又安慰自己,秦六爷的婚事,三皇子如若不是疯了,应当不敢作祟。
袁老夫人给秦家送庚帖,留下吃了午饭,之后又陪着李老夫人喝茶闲聊了一会儿,才回府了。不多时,秦沐进了瑞禧堂,李老夫人看着他笑,不说话。秦沐知道他母亲揶揄的心思,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李老夫人便将几上的锦盒往他那边推了推,说道:“你看看。”
秦沐便开了锦盒,拿起里头的庚帖看。看着看着,秦沐墨色的眼眸微微一凝,问道:“这是洛三小姐的庚帖?”
李老夫人轻轻一笑,“不是洛三小姐的,还能是谁的?”
秦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庚帖放回锦盒不说话。忽问起那话,不过是他觉得庚帖上的生辰八字颇为眼熟,似是见过的。他不由想起那个梦,自从莫大和给洛清棠治病那日后,他至今没再做那个梦了。
丫头上了茶,秦沐端起来喝,李老夫人看着他说:“你倒是猜对了,洛家属意宝相寺的明理法师,我明日便亲自跑一趟。”
秦沐喝了口茶,抬眸看着他母亲,“劳烦母亲了。”
李老夫人笑道:“我儿要成亲了,我夜里睡得好,饭也多吃了几碗,精神奕奕,正有使不完的劲呢。你几个哥哥定亲,都是宝相寺的明理法师合的八字,我原想着有朝一日你定亲,也是要去找明理法师的。洛家也属意宝相寺的明理法师,那实在是好。”
秦沐见母亲十分高兴,双眼明亮,滔滔不绝,于是嘴角含笑,喝着茶不作声,听她说。只听李老夫人又道:“昨晚临睡前,我颇为感慨我们家竟会与洛家结亲,常妈妈与我说,洛三小姐与你是有缘的。我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可不是有缘。”
秦沐听到这话,便知母亲十分满意洛清棠,于是温声说道:“不如明日叫二婶陪您一起走一趟吧。”
李老夫人点了点头,“老五回来后,我看你二婶精神了许多,明日我便叫她跟我出去走动走动。”
秦沐与他母亲又说了几句话,见她该午歇了,便起身要离开。李老夫人忽想起一件事,叫住他道:“怀远侯府的老太君正月十六过寿,怀远侯府送了请帖过来了,你看我们家可要有人去祝寿?那位老太君七十大寿时我去了,往后几年我们家都没人去,只送了礼,可每年仍送请帖来。”
秦沐听母亲这么说,知母亲这是不屑于谢老太君的张扬,淡声道:“这不是还早着吗,这么快就送了请帖过来了?此事让我想想吧。”
李老夫人点头,没再说什么,明白老六的思虑。今年不同,秦家与洛家定了亲事,与怀远侯府也是沾亲带故了,如若仍如往年只送礼,人却不到,只怕礼数不周。
她却不知秦沐想的不是礼数,而是那日洛清棠可会去给谢老太君祝寿,洛涌和怀远侯府是否不甘心,算计为难她。
秦沐回了心决斋,交代许成道:“叫桑保元问洛三小姐是否要去给谢老太君祝寿。”
洛府竹秀堂用晚膳时,洛老太爷也提起了谢老太君的寿宴,“老大传老太君的话,老太君有多年没见老二与老二媳妇了,所以叫他们今年去一趟,与她见一见,又听说了秦六爷与棠姐儿的亲事,也想见见棠姐儿,要给她添妆。既如此,那正月十六正明便带着棠姐儿去给老太君祝寿吧。刘氏身子重,就不用去了。”
洛康听了,点头应是。洛清棠朝她祖母看去,只见祖母神色淡淡,想必此事祖父早已经和她商量过了。
父亲的任命未下,祖父、祖母自是担忧怀远侯府从中作梗,这寿宴不得不去,给谢老太君面子。
晚膳后洛清棠回到妍香苑,想到秦六爷托了桑保元来问话,便叫宋妈妈进来,交代宋妈妈去吩咐宋荣给桑保元回话,她与父亲正月十六会去怀远侯府祝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