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妆从枕下翻出了一封信,是白日里喝茶时清梨给她的,梅妆不知道查这些废了清梨多大力气,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清梨的恩情了。
她攥着那封信,像是要把信里的一字一句都刻进脑子。
天边泛起白边,烛台上蜡烛已经燃了一半,梅妆烧了那封信。
灰烬随着风飘出窗户,消逝在空中,揭开了复仇的终幕。
花苒刚刚站在刚好能看清信内容的位置,她摇了摇头:“信虽写满了,但能看清的只有花决云三字,应当是花大人的名字。”
阮梦辞不禁感叹:“花大人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竟能让她查到,也是不简单。”
花苒:“以那位花大人展现出来的本事,找出来这些信息想来也是废了她不少功夫。”
玉青轻轻动了两下,阮梦辞对两人道:“鬼梦有些震动,我们可能快到故事的终幕了。
梅妆再一次站在了绥蕊的门口,这次她敲开了那扇门。
绥蕊打开门看见是梅妆,扬起笑脸,“梅妆姐姐,找我什么事呀,可是有什么好玩的?”
梅妆看着绥蕊笑成月牙的眼睛,攥了攥手指,还是开口道:“进去说吧,是关于……胡大人的。”
绥蕊愣了愣,垂下眼,侧身让梅妆进屋,有些黯然。
梅妆压下心中对绥蕊的愧疚,避开绥蕊探究的眼神,“我想请你帮个忙,让我代你去胡大人的宴会,我有些事想问问他。”
绥蕊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眼底是和以前一样的信任。
梅妆低下头,继续说道:“或者你带我去?只要能让我见到胡大人,怎样都可以。我听闻他要走了,有些话一定要问他,他却不肯见我。”
绥蕊打趣地“哦”了一声,然后笑起来:“梅妆姐姐说什么呢,你是我姐姐啊,我肯定会帮你的!但是你顶替我去的话到时候微妈妈恐怕不好交代,要不你扮成我的侍女一起去吧?”
梅妆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绥蕊,“谢谢。”
若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穷尽一生报答。
梅妆离开了绥蕊的房间,回了房间,招来了自己的两个侍女,要来了一套她们的衣服。
吩咐好一切,梅妆从妆匣里找出一根磨得十分尖锐的簪子和一包迷药藏进衣服里。
待到花决云的宴会,梅妆伪装成侍女跟在绥蕊身后走出了倚红楼,她敛着眉,紧紧握着手里的迷药。
故事戛然而止,没有尾声。
三人转眼回到了空荡荡的倚红楼,富丽堂皇,了无生气。
对视之间,心里都有了数。
这是一个多层鬼梦,第一层结束了,他们回到了入口。
花苒抬眼环顾了一圈大厅,紧了紧手里的破江,她还是探不到闻人淮的位置。
一般情况下同一个层次的鬼梦空间会同时破碎,其中的人会一同掉落到入口,闻人淮却还没出现。
阮梦辞注意到了她的凝重,轻声道:“闻人淮怎么说也是鸥青剑的主人,自保还是能做到的,破了这鬼梦才是当务之急。”
花苒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放心。
晏沽灯转头看到花苒和阮梦辞在悄悄说话,猜到了花苒在担心闻人淮,也宽慰道:“闻人淮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不必担心太多,福祸相依嘛。”
花苒点点头,没再说话。
阮梦辞和晏沽灯无声地给花苒让出了独处空间,佯装到另一边寻找线索了。
晏沽灯悄摸问阮梦辞:“你怎么看出来她还在担心闻人淮的?”
阮梦辞挑眉:“你不也看出来了,她就差把担心写脸上了吧。”
晏沽灯大惊:“我那是看见你俩凑头说话了才知道的好吗,说的像我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阮梦辞心情不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她情绪挺明显的啊,眼瞎就不要出来晃,省得莲薪担心。”
晏沽灯一把用扇子拍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花苒回过神看见他们正在窃窃私语,走上前问:“找出跟我们刚进来有什么区别了吗?”
阮梦辞镇静转身,对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区别,暂时不知道怎么进入第二层鬼梦。”
晏沽灯做遗憾状,站在旁边叹气。
花苒总觉得两个人刚刚并不是在探查鬼梦,又看不出什么,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
阮梦辞避开花苒疑问的眼神,清了清嗓,将思绪放回鬼梦,“何时才能进入下一层要看这鬼何时愿意放我们进去,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倚红楼外闻人淮的结界有些脆弱,恐怕承受不住强行打开第二层鬼梦的灵力波动,破碎之后会伤及邻街百姓。”
说着她叹了口气,再次在心中感叹闻人淮的阵法是真的不行,连这都撑不住。
花苒沉吟了一会,问她:“若我现在加固可行吗?”
阮梦辞还没在除了自己师尊的其他人身上见过不动阵眼就能直接加固结界的,暗自惊讶,视线从结界移向花苒,问她:“什么程度?能支撑我直接破开鬼梦吗?”
花苒摇头道:“撑不了多久,应该是不成的。”
阮梦辞听了也没嫌弃,“能打开下一层也不错了,来吧。”
花苒正准备加固结界,突然起来一件事,问晏沽灯:“晏沽灯,你遇到的那个小孩儿,若他真是不小心从外面进来的普通人,我们这么搅动幻境可能会伤到他,你可有方法能先找到他。”
晏沽灯摆摆手,“放心,我给他了个小型防御符,能够护他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