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他们日夜守望的地方。
就算化为尘土,也不忘守望。
“真美啊!”李青崖喃道,从这里看过去风景正好,美得让她想落泪。
“爹、娘、大哥,我回来了。我成了大将军,阻止了镇南王的谋反,守护了这片土地,你们会为我骄傲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燥热的微风轻抚李青崖的脸颊。
“爹,若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与他为友么?”李青崖知道没人会回答她,可她还是想问。
她眼前浮现出年少的李慕洲与两位矜贵的皇子交谈甚欢的画面。以她爹的性格,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未来他们三人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在志趣相投的少年时光,一定还会与他们成为挚友。
李青崖从地上起身,来到新坟前,扬起大大的笑容,朗声道:“爹,我做到了。”她的嘴巴在笑,两行清泪却从她脸上滑落。
新坟的墓碑上写着“袁大山”三个大字,是厉镇山的真实姓名。
她的亲生父母守卫着社稷,而她的养父改名换姓,豁出性命来守护他们一家。接下来,该由她来守护他们所守护的东西。那份量,真沉啊。
李青崖将喝了一半的酒倾倒在四座坟前。
一壶残酒敬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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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造反遗留的问题颇多,李青崖自从解押镇南王回来后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数日未回府,近乎宿在军营和大狱里。直到忙得差不多了,她满眼都是红血丝,被下属以及刑部官员劝了又劝,才回府睡了个饱觉。
睡足觉后,李青崖神清气爽,脑子也清醒很多。她手上的大事快忙完了,可心里不知怎的有些空落落。
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她出征前无法送她就罢了,可她回来这些日子,裴世怜竟然一次也未出现找她。难道他体贴她忙于公务,而不去打扰她吗?
李青崖去问了门房,接到的邀约口信里没有平清府世子的邀约。
她有点心慌,也不管御史未来会不会弹劾她,不管会传出威武将军上门结交平清王的谣言。李青崖没有受到邀约就直接上门。
一开始门房看到戴着獠牙面具的她,还好生劝说要她先递个帖子。
李青崖在王府住了那么久,这次回去还得递帖子,气得她想不管不顾冲进去。
好在裴世怜的手下梁松听到动静出来,见到是她,示意门房放她进去。难道梁松知道威武将军和世子妃是同一个人?
梁松眉心皱成个川字,神情紧绷。李青崖看到他的样子,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往裴世怜所住的院子赶去。
当她赶到时,发现院子被侍卫团团围住,她一来,泛光的刀锋纷纷指向她。在梁松示意下,才放李青崖进去。
李青崖手脚发凉,腿有些软。她在院子里毫不意外地见到了一个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老头,老头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拨弄盆里的草药。
“师父,他怎么样了?”李青崖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问。
“没死,但快了。”老头毫不客气说道。
李青崖推开门,裴世怜了无生气躺在床上,比她出征前又瘦了一些,脖子细得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他呼吸羸弱,断断续续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终止。
裴世怜像是睡着一般,脸上无喜无怒。
“世怜,我回来了,你快睁眼看我~”李青崖的声音略带祈求,可床上如美玉般的男子毫无动静。
李青崖动手去推他,裴世怜仍旧毫无反应。
“他这样多久了?”
“一周了。之前多少还能起身,现在全靠下人喂汤药吊着一口气。”
“御医呢?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李青崖朝跟进来的梁松大喊。
梁松解释,是世子殿下不让。既要瞒着宫里,又防着王爷或者府里想暗暗挑事的人,还不让人通知李青崖,怕分了她的心,坏她的事。可裴世怜之前毒发还是浑身发疼,这一次更严重了,直接一睡不醒。
裴世怜在蛊毒发作前给梁松下了命令,一是将他的院子围住,不让人进。二是治疗方案听老头的。
看着床上近乎死去的裴世怜,李青崖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求老头:“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我身上的黄金蛊虫要怎样才能传给他?把我的血喂他行不行?”
老头甩给她一本册子:“冷静点,他还没死呢。你之前试过给他喂血,不是无法根除吗。我在塞外找到一个法子,不知能否奏效。”
“什么法子?”李青崖像溺水前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
“塞外有个魔教,他们有种修行功法,可以两人一起修行。你夫君体弱,而你身上的黄金蛊虫最喜阴。若你们一同修行,说不准黄金蛊虫会被引到他的身体里,只是......”老头面露古怪,忽然对她挤眉弄眼。
“师父快说,‘只是’什么?”
“你看看这本册子,就懂了。”
李青崖翻开册子,看到上面的文字和示意图脸色大变,对着老头就是一顿骂。
最后为了救裴世怜,李青崖还是同意了。
四个下人将一个巨大浴桶抬进卧室,里面放有奶白色的滚烫药浴,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弥漫整间卧室。
梁松将除掉只剩中衣的裴世怜抬进浴桶里,让他靠在桶壁上。
李青崖示意众人出去,把院子里的人全部清空。
她凝重地看着裴世怜像睡着一般,毫无动静倚着桶,慢慢除掉自己外衫,只剩中衣,一点点迈进滚烫的浴桶里。
热水将裴世怜蒸腾得脸上略有血色。李青崖按照册子所述,在裴世怜身上点了几个穴位,然后拉住他双手对掌,将内力往他身体一送。两人手掌相连,汹涌的内力如奔腾的烈马往前冲。
裴世怜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双眼。他视线涣散,瞳孔忽地一缩,相连的掌心就要往回撤。
“别动!”李青崖轻叱,“你把内力传我,我把黄金蛊虫渡给你。”
裴世怜像是刚明白当下情况,听话地将内力传过去。
李青崖周身浸泡在药浴中,热得浑身发烫,而从裴世怜掌心传来阴冷的内力,让她热意有所缓解。
此刻两人中衣都被热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内力从李青崖的手掌传过去,又从裴世怜体内走一个小循环传回来。
裴世怜额头上有汗珠滑落,可他的唇仍旧惨白。那黄金蛊虫光靠对掌,还是没被逼出去。
李青崖咬住下唇,定了定神,让裴世怜配合她双修。
面前那琉璃般的眼珠瞪得溜圆,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裴世怜耳尖也染上粉色。
“此刻有些难办......”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不被察觉的羞涩。
“世怜~让我来。”李青崖假装不在意,照着册子在裴世怜身上的几个关窍点穴,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坐了上去。
她感到裴世怜身子一僵,她自己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凝神。”李青崖提醒道,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内力中去。
猛烈的内力从她掌心传出,走一个大循环,携着一股凉意从两人相连之处进入她体内。两人像是进入了一种新的境界,合二为一,聚集内力突破脉象中阻塞的地方。
几个大循环后,李青崖体内的热意略有缓解,好像一直盘踞在她体内的黄金蛊虫终于离开了。而裴世怜的嘴唇红艳,眼波流转,热气从他发顶冒出。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