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精神焕发。”
“书包在这里,便当已经放好在里面,路上小心!”
不是吧……这谁啊?
毛利兰三两口匆匆吃完早餐,正要去厨房取饭盒,却看见毛利小五郎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了自己的书包,并且一反常态说出了以上两句。
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然为什么爸爸像是中邪了一样?
毛利兰盯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书包,看着那双经常夹着香烟、捧着啤酒罐的双手以完全保护的姿态抱着棕色的书包,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坏事,需要特定人群——指毛利兰本人——来帮忙在妈妈面前美言一番?
可是盯着那双充满认真和慈爱的眼睛看久了,毛利兰心底却又钻出一阵更为强烈地声音:不,为什么这么想呢?明明这就是爸爸应该做的事情!
目前妈妈已经跟他分居,既然他选择抚养和照顾女儿,那就不仅要负担女儿的生活花销,还要照料好女儿的衣食起居。
这是一位合格的爸爸应该做到的事情!
毛利小五郎从前根本不合格!
!!!
发现自己居然冷不丁地在心里直呼爸爸的大名,毛利兰定了定神,伸手快如闪电:“谢谢爸爸,那我去上学了!”
“好的,在学校要记得吃午餐——!”
毛利兰快步下楼,眼角余光却还是看见站在门边的毛利小五郎翘首相望,甚至依靠在外墙,伸长手臂用力挥舞,依依不舍的样子简直令人冷汗不止。
真是太奇怪了!
“小兰——早啊——!”
“嗷————!!!”
怪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毛利兰快步走在路边,顺路碰上的男同学一如往常,笑容灿烂地挥手示意。可是没等她回一个问候,对方就莫名其妙地大叫一声,整个人像蚱蜢一样从马路上跳了起来。
真是……真是……
毛利兰从小到大,一直与人为善。平常不论和谁相处,都不会有任何冒犯的言语或举动,哪怕只是在自己才知道的心底想想,她都不会做。
可是今天她感觉自己不太一样。
或许是一大清早的怪事频出让她有些心神不宁:毕竟家里唯一一个成年人,毛利小五郎,居然一会儿发愣、一会儿发傻,一会儿又做出平时根本不可能会做,也完全不存在于他脑袋里的事情,这样的举止已经很难形容为正常,可是她一时半会儿却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一个人独自思量。
现在呢?
原本准备好好在上学路上分析情况,可是身边一向可靠冷静,对自己充满逻辑的缜密思维得意不已的高中生侦探居然像一只蚱蜢一样跳来跳去?
毛利兰真想不通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小兰?”
工藤新一几乎无法形容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受。
当毛利兰像一只轻盈优雅的猫科动物一样从最后一级台阶上跃下,黑色的长发伴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成一片泛着微光的波浪,高挑的身体扛起了从公寓楼背后露出半张脸的太阳洒落的无数柔光时,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看见的不是熟悉的青梅,不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都相伴上学的好友,不是那个让自己早早就……心生爱慕的女孩……
她是谁?
敏锐的神经突然松懈,灵活的头脑突然卡顿,就连工藤新一一向引以为傲的观察能力,也在那过分灿烂,简直堪称雕塑一般金光璀璨的艺术面前,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这可不对!
绝对有问题!
“新一?你怎么了?”
毛利兰看起来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明亮的双眼充满担忧,当她凑过来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工藤新一闻到她毫无褶皱的干净制服上还是熟悉的洗护剂的味道。
“我没事啦——”工藤新一想要像往常一样,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让自己蒙混过关,“刚刚在想一件很复杂的案件,想得太投入了,所以忽然吓了一跳。”
毛利兰那双微微发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透亮得过分,以至于当工藤新一与之相对视的时候,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狼狈躲闪,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的可怜模样。
“是这样啊……”
毛利兰并未追问,语气平淡,声音也不大。她只是笑了笑,和工藤新一一前一后走在两人都无比熟悉的街道上。
好奇怪。
真奇怪。
工藤新一相信自己绝对从毛利兰刚才的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语气。
怎么形容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