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中的大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但是每次他有事情的时候,又是第一个冲在自己前面的。
每次自己跟聂七七闹了不愉快,也都是上官霄在中间去当和事佬。
人在回忆从前时候,最是脆弱。
明明知道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但是又控制不住陷落在曾经的美好。
聂七七凝望着上官翎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苦涩。
可是她抬手轻拍他的背:“一切都会好的。”
背脊上温暖的触感,将上官翎一下从回忆中抽出。
他眼中泛着泪光,将聂七七拥入怀中。
夕阳裹挟着凉风拂过街道。
上官翎牵着聂七七的手走在路上,两人的倒影都被染成了黑红色。
“小姐,可怜可怜我,给口吃的吧。”一位银发老妇人突然之间跪在二人面前,拉着聂七七衣角不肯松手。
“阿婆,你先起来。”聂七七伸手欲将她扶起来。
“小姐,小姐,我已经饿了三天了。”那位老妇人哀求着,迟迟不肯起身。
聂七七视线扫过衣角的手,上面布满褶皱,由于太过纤细,就连骨头都清晰可见。
她无奈叹气,正欲掏出腰间钱袋。
下一刻,却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好几个人。
聂七七拿钱的手一下就停了下来。
一位母亲抱着孩子跪在聂七七脚边:“小姐,我孩子快要不行了,你们发发善心吧。”
“小姐,公子,求求你们了。”清瘦的少年有样学样地跪在地上磕头。
眼看聂七七身边都挤满了人,有人就盯上了上官翎。
“公子,你行行好吧。”
突然之间,街上的流民一下子都涌到了二人面前,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上官翎挡住蜂拥上来的人群,将聂七七护在怀中:“快走。”
“可是……好。”
聂七七原本神色犹豫,可是看到涌过来越来越多的流民,她还是狠下心来。
等二人回到家时,聂七七脑海还在回想方才的画面。
上官翎见她望着窗外的柳树发呆。
他走到她身旁将她环在怀中,柔声道:“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聂七七点头,她眉头轻蹙,“不知道为何就是有种很无助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帮帮他们。”
“直接给钱或者给东西,也不是长久之计,甚至还会引起骚动。”
每每想到那些病弱的妇孺孩童,就像一根刺在她的心中扎上一次。
可是当时那个情景,她不敢去赌人心。
聂七七害怕一旦开头,他们难免不会为了银钱做出过激之事。
她目光掠过一旁运送货物的木箱,突然灵光一闪:“上官翎,我想等货物到了过后,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能给他们一份差事做?”
上官翎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当然,你现在也是华坊老板娘,既然老板娘都发话了,哪有不从的道理。”
他的眼眸如流转的星河,望向聂七七的时候璀璨夺目。
过了片刻,聂七七稳定情绪。
她想到了白日许建提起的那场战事,抿了抿唇角,开口询问道:“许建说的那场战事,恐怕就是你母亲的那一场吧?”
“没错。”上官翎点头。
“这一次来,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目光凝望着聂七七,嘴角染上苦涩,“说不定,当年我娘那场战役的真相,能够得以见天明。”
“会的。”聂七七用力握住他的手,目光炯炯回望着上官翎,“邪不胜正,真相终会拨开云雾见天明。”
夜空中,明月高悬。
周围的云雾缭绕,也遮挡不住那皎洁的月光。
聂七七二人都在准备装点华坊分舵。
虽然分舵的规模及不上江州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普通百姓需要的物件在这里完全可以买到,现下就等着最后一批货物到了过后,就可以开业了。
“逐水,货品在路上了吗?”上官翎询问道。
逐水放下手中的木箱,回应道:“公子,一切都没问题,东西再过两日就可抵达宜城。”
上官翎拍了拍逐水肩膀:“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聂七七挑眉望向上官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