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七七实在忍不住,走到上官翎身旁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翎勾起嘴角,右侧酒窝一下显现,笑容十分明媚:“其实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最为稳妥。”
“啊?”聂七七没有懂他的意思。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你看看这些你喜不喜欢。”上官翎一边说,一边把聂七七往院子里摆放的东西一旁推。
成堆的东西都用布匹给盖上了,聂七七抬手抓住布匹的一角利落掀起。
一大片的红色映入眼帘,大小不一的木箱上都系上了大红色礼花。
江州城的习俗婚礼前夕准备好的物品都需要用桃木箱和红色礼花好生放置,以讨个好彩头。
聂七七看着这些东西半晌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上官翎如何做到一夜之间将东西都备齐的,况且村子上物资缺乏,江州城离这里又有一定距离。
上官翎勾着唇角站在聂七七的身侧,注视着她愣住的神情,觉得她定是感到十分惊喜。
他解释道:“本来想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但是我太害怕你又会突然消失。”
“只能委屈你了。”上官翎垂眸望向聂七七。
“上官公子,你管这叫委屈?”绿饶在一旁瞪大了双眼。
虽说这阵仗按他江州城首富之子的身份来说,不算是什么大排场,但是对于这个小村子的人来说,这是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场面。
一旁始终未开口的聂七七,终于抬头望向上官翎。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所以你这是?”
“当然是准备婚礼啊。”上官翎一本正经解释。
聂七七扬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难道你觉得用一场婚礼,就可以把我绑在你身边了吗?”
“我……我没有这样想过。”上官翎没想到她会如此想。
聂七七打断他的解释:“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私?”
她的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刺进上官翎的心脏,还不忘搅动几番。
上官翎虽然在笑,却比哭更难看。
他手指着自己,不断质问着聂七七:“我自私?我自私?”
上官翎望向聂七七,企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聂七七始终脸色冷漠,望向他的双眸没有一丝情意。
片刻后,上官翎收回视线,一语不发地走出门外。
“小姐,你怎么又把上官公子气走了?”绿饶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虽然她知道小姐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这两人都看着太过于痛苦。
聂七七清楚明白一旦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做起事情来必定畏手畏脚。
如今娘亲已经不在了,她孑然一身,纵使死也无惧。
但一旦再建立羁绊,她怕自己会不敢拼尽全力。
而且,她也不敢赌,不敢拿上官家的人赌。
有时候,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所以害怕失去。
那么,她宁愿不曾拥有过。
毕竟一路上聂七七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她承受不住再一次的失去了。
上官翎走后,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人终于也停了。
但是,东西也全都堆在了聂七七她们的院子里。
绿饶看着快要无处可下脚的院子,一脸无奈。
她朝着聂七七试探性地询问:“那这些东西?”
聂七七看向桃木箱上的红花,一瞬失神。
她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先留在那儿吧。”
过了好几天上官翎都没有出现,而院子里的那堆东西也一直堆在那里。
聂七七每次经过时都忍不住看一眼,随后又飞快移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今早聂七七收到柳芝的书信,她在信上提到酒肆生意一切周转正常,虽然碧影阁在江州城依旧垄断商业。
但聂七七不在城中过后,杨晖似乎就没有再去找她们麻烦。
柳芝还给聂七七一大笔银票,有了这笔钱足够支撑她一路到宜城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
聂七七望着远方的天空,感叹道:“看来也是时候离开了。”
可是她视线扫到院子里晾衣服的绿饶,内心始终狠不下心。
聂七七缓缓走到她的身旁,开口道:“绿饶。”
“怎么了?小姐。”绿饶停下手中的动作。
聂七七嘴角扬起苦涩的笑意:“时机到了,我可能要离开了。”
绿饶手中才拧干的衣服掉落在地。
她语气带着震惊:“这么突然?”
随后绿饶转身就跑进了屋子里。
聂七七自是理解绿饶面临分别的心情,她缓缓踏入房间原本想要开口安慰。
却看见绿饶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到桌上。
“你这是干嘛?”聂七七好奇问道。
绿饶抬起头,朝着她扬起笑脸:“收拾行李啊,实在太仓促了,我都没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