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楼,前厅人来客往,达官贵人落座其间,美酒佳肴接连不断,美人柔情相伴左右。
聂七七这几日上菜速度已经被锻炼得炉火纯青,每一桌的位置都铭记于心。
店内的忙碌,让她暂时将叶晨之事抛之脑后。
可冥冥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聂七七猛然抬头,二楼天字号厢房内叶晨的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
叶晨单手撑着头,身子似若柔骨,倚在桌边。
他眼尾上挑,美目盼兮,如同戏谑凡尘的妖孽,鼻梁间的那颗美人痣,更是犹如点睛之笔,将媚态尽显。
聂七七自小身边就不缺貌美之人,尤其看着上官翎这般的美色长大,她自以为已经对外貌这种俗事视若无睹了。
可是,见到叶晨的美貌时,还是会不自觉呼吸一滞。
叶晨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不急不慢等着猎物上钩。
聂七七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直冲二楼到了叶晨的面前。
“老板,要杀要剐你直说吧。”她闭眼等待腥风血雨的来临。
叶晨鼻间溢出一丝笑意:“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你为何将秘密告知于我?”聂七七反问道。
“想说便说了。”叶晨神色自若,拿起一旁的酒壶为自己斟满。
随后抬眼,眼神轻飘掠过面前的聂七七:“我再不坦白,那日怕是清白不保。”
“我哪有……”回想起那日聂七七自知理亏,声音逐渐变小。
以往她的酒量倒也算是不错,谁知那琼酥酒这么猛烈。
自那日上官翎走后,迟迟不见他再来,聂七七内心也开始急躁,打烊之前都会抓着吴哥例每日一问。
“吴哥,今日有人来寻我吗?”
“没有。”
“吴哥,有人来寻我吗?”
“没有。”
“吴哥……”
“没有。”
硬是逼得吴哥都会预判答案了。
聂七七蹲坐在房门前的石阶上,手上拿着杂草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扫过,嘴上还止不住地碎碎念。
“看来上官翎也是个不靠谱的,说好来寻我,这么多天也不出现。”
她心里不禁盘算着后路:“他要是一直不出现,玄冰铁我没有门道,但那个打铁匠我总能找得到。”
“小聂,妹子,妹子。”吴哥浑厚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聂七七扔掉杂草,立马起身回应:“吴哥,我马上就去干活儿!”
吴哥手指着前厅的方向,脸上笑容憨厚:“不是,有人找你。”
聂七七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道谢:“谢谢吴哥!”
她快步走至前厅,眼中的喜悦却一下褪去。
熟悉的六号桌位上,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只是不是她期待的那人。
“见到是我,你很失望吗?”赵云盛表情欠揍,语气中带着戏谑。
聂七七不带掩饰:“确实很失望。”
赵云盛语气中满是无奈:“小姑奶奶,我好心来看望你,你就这样对我,我好歹也算是你们店里的客人吧。”
聂七七嘴角勾起浅笑,眼神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柳芝望去:“你这是看望我,还是另有所图,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云盛尴尬摸了摸鼻间,转移话题:“咳咳,阿翎托我给你带个话。”
“?”
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聂七七。
她接过纸条,将其展开。
‘今日酉时,虹桥见。’
字迹遒劲有力,落笔巧妙,足以见下笔之人的功力。
聂七七收起字条,方才还在眼前的赵云盛,片刻之间就移步到了柳芝身旁。
他殷勤献上画作,双眸的热切都快溢出眼眶。聂七七仿佛都能看见赵云盛身后摇晃不停的尾巴。
“柳芝,你看我的画作可有进步?”
柳芝接过画卷,缓缓将其展开:“赵公子画作自是上乘,行笔果断,画面活灵活现。”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太温柔了,柳芝。”赵云盛摸着自己后脖颈,笑容腼腆。
他这一句话,将聂七七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勾了出来。
夜幕低垂,虹桥上却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灯笼排列整齐摆放在桥柱上。
聂七七靠在石栏处,望着桥上行人匆匆。入夜的微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卷起河面上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双手环抱自己,妄图驱赶几分身上的寒意,双眸却不自觉被桥对岸的场景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