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夫人见女儿闷闷不乐,遂开口询问:“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不是。”聂七七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随即端起碗筷。
白天遇刺的事情,她还没想出头绪,暂时还是不要让娘亲过于担心的好。
“娘,那是什么?”聂七七注意到墙角有个长条形物品被绸布给盖上。
本就空荡荡的旧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件精致的物件,格外的显眼。
“没,没什么。”聂夫人心虚回应。
聂夫人赶忙起身挡住它,却被聂七七抢先一步拉开了绸布。
绸布滑落,一把成色不赖的琵琶映入眼帘。
聂七七眼神中充满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个?”
“我……如果说是我捡的,你信吗?”聂夫人强装镇定。
聂七七果断点头:“我信。”
聂夫人霎时松了一口气。
“娘,您看我像傻子吗?”聂七七接着反问。
聂夫人仔细端详片刻,甚至还认真思索了一下:“确实不太像。”
聂七七望向墙角的琵琶:“娘,招了吧。”
聂夫人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自己女儿听清楚:“今日我出门逛了逛,就是,那个,迎春楼的叶老板说,他们还差一个乐师。”
“什么?迎春楼!?”聂七七瞳孔放大,涨红了脖颈,一口回绝,“我不可能让您去那种烟花之地!”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心疼为娘,但为娘也想替你分担些。”聂夫人抬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心疼。
这几日,每日都看着女儿早出晚归,每次都强撑笑意,聂夫人心里也十分难受。
“或者我去!”聂七七提出建议,她并不想让步。
聂夫人笑容柔和,从容地拿起墙角的琵琶,递到她的面前:“那你弹一个试试。”
从小聂七七对琴棋书画的天赋可以说差到极点,她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琵琶,装模作样弹了起来。
一曲完毕,只能说,弹了个响听。
“放心,娘靠自己手艺吃饭不丢人。”聂夫人放下捂在耳边的手,眼神中满是疼爱,“我们家的大小姐长大了,你爹爹要是看到他的宝贝女儿这般苦闷,怕是在天上要急得团团转了。”
聂七七眼眸中泛着晶莹,声线带着些许鼻音:“才不会,爹爹向来最偏心娘亲了。”
“远之啊,你放心。我们娘俩必定关关难过,关关过。”聂夫人仰头望向远方,嘴角笑意温柔。
聂七七上前搂住娘亲,视线朝着同一方向望去:“嗯,关关难过,关关过。”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穿透血红色天空,将霞光布满整个天际。白云翻涌流动在其间,仿佛有人藏匿在后暗自着急。
迎春楼,坐落在溪北和溪东的中间,恰好成为了奢靡与窘迫的分界线。
富人来这里享乐,穷人来这里乞讨。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里是常发生的事情。
聂七七抬眼望去,‘迎春楼’的牌匾金碧辉煌,外面接客的姑娘们穿戴奢华,谈笑嫣然站在门口。而街对面则是衣衫褴褛的乞丐们,他们瞄准了尽兴而去的宾客,总能收获一些施舍。
这极致反差的画面,让聂七七大为震撼。
“诶,你来了啊!”为首的红衣女子,脚下步履摇曳生姿,朝着母女二人走来。
她眼神掠过一旁的聂七七,眸中带着几分惊艳:“这位是?”
“这是我女儿聂七七,她怕我生出意外,特地陪我前来。”聂夫人不着痕迹将女儿揽到身后,脸上堆砌起讨好的笑容,“您放心,她就在一旁,不会耽误正事的。”
眼前的红衣女子年岁并不大,但高挑的身材让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气场,令人不觉信服。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间,一颗美人痣恰到好处,让她散发出不符合原本年纪的妩媚感。
与聂七七的明艳不同,她的美是更具有侵略感,像是黑夜里一条蛰伏在树梢的蛇,静待着好时间,将猎物一举拿下。
女人拿起手中的锦绣团扇,轻摇手腕,语带着嫌弃之意:“那就好,别耽误我做生意。”
“娘,她就是叶老鸨啊?”聂七七从她娘的身后探出,看着远方离去的身影。
聂夫人伸手轻扣她的头:“这孩子好好说话,人家是叶老板。”
聂七七揉着头顶看向远处的红衣女人,怎么觉得背影隐隐透露出一股杀气。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她应该听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