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七七陷入沉默,并未回应。
他直直盯住聂七七的双眼:“你是信我不信?”
她深知上官翎出身商户大家,况且眼神向来毒辣,识物辨物手到擒来,是不会轻易看错。
但是,聂七七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有违律法之事。
上官翎许是看出她内心的动摇,转身向里屋走去。
不过一会儿,便复而折转。
“聂七七,还给你。”上官翎伸出手,兰晶石赫然躺在他掌心之中。
正当聂七七想要伸手接过时,他突然又收回了手。
“你最好考虑清楚,若想要聂伯父活命,这块石头坚决不能交。”上官翎微蹙眉头,却还是交出了手中之物,“否则,它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谢谢你,我自会有所定夺。”聂七七向他道谢后,便就此离去。
聂七七才刚踏进侯府,远处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的绿饶,突然间起身就往屋内跑去。
绿饶声音中带着欣喜:“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聂夫人匆忙从屋内走出,她关切地询问女儿:“七七,你去哪儿了吗?”
“我找回宝石了,但……”聂七七话音未完,府外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群手持兵器,态度嚣张的官兵们就已经闯入了府内,他们在侯府中肆意搜刮,将所有府内的人都驱赶到前厅。
正当一名官兵想要动手推搡聂七七时,绿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下。
她扶稳自家小姐,怒吼道:“你们这是私闯侯府!是死罪!”
那名官兵表情轻蔑,言语中尽是有恃无恐:“死罪?如今这怕已经不是侯府了。”
聂七七赶紧拉住那人询问:“我爹尚在狱中,这位官爷何故私自盖棺定论!?”
那人用力甩开她的手,脸上的嫌弃丝毫不加以掩饰。
聂夫人赶紧上前,伸手从耳朵上取下那对珍珠耳环,再讨好般塞到那位官兵的手中。
那人一见手中的珍珠耳环,脸色当即缓和了不少。
“还是这位夫人通情达理,不过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他将耳环小心放入袖中,口气中带着傲慢解释道,“聂侯爷啊,已在狱中畏罪自杀,如今这儿已经算不上侯府了。”
聂夫人闻言身子踉跄了几步,一旁的聂七七立马反应过来稳稳扶住她。
这个消息对聂七七母女二人来说无疑晴天霹雳。
“不可能!你休要胡说!”聂七七红着眼眶,怒视着那人。
“我等奉命查封此地,还请闲杂人等不要妨碍公务。”那名官兵已经失去耐心,不再理会母女二人,转身就想离去。
向来端庄的聂夫人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捏住那人的衣领。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声线都带着颤抖:“不!你骗我!远之绝不会畏罪自杀!”
他见势不对朝他身旁的人大喊:“把闲杂人等清理出去,不要妨碍公务!”
眼见旁边的人就要动手拉开聂夫人,聂七七立马上前用身体挡住了来人。
“别碰我娘!我们自己会走!”她眼神凌厉,警告对方。
整个侯府上下都被官兵们赶出府,母女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像强盗般将家里洗劫一空。
夜色已深,连带着吹过的风都夹带着凉意。
如今偌大的侯府,只有绿饶还跟着母女二人,其余的人大多数都逃的逃,散的散。
今晚三人只能在客栈将就一晚了。
事发突然,要不是聂夫人身上还余一些值钱物件,怕是今晚要流落街头了。如今主仆三人现下只能挤在一间简陋的客房里。
冷白的月光顺着窗沿洒在聂夫人的脸上,将她的轮廓衬的温润柔和。许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早早就已经歇息,哪怕睡梦中的容颜依旧散发着哀伤。
绿饶一边跪在地上铺床,一边放低声音对聂七七说道:“小姐,你跟夫人睡床,我睡地上就行。”
聂七七视线扫过床上的母亲,眉眼才渐渐舒展开来。
“没事,我跟你睡吧,娘今日已经够累了,就让她睡个踏实觉吧。”聂七七实在不忍心再去打扰她的睡梦。“只是要委屈你跟我挤一起了。”
“小姐说的哪里话,能够跟小姐睡一起,绿饶我求之不得。”绿饶身子往一旁挪动,以便腾出空间。
聂七七吹灭蜡烛,顺势躺下。
寂静的黑夜,聂七七闭上双眼却难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