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听到女人的回应,他的头刚抬到一半,就对上了一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这是!
亮哥瞳孔猛地一缩。
一段带着疼痛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让他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胳膊,整个人使劲朝后缩去。
但很快,他的胳膊就被人狠狠按下去了,脖子后侧也被人捏住。
女人抓着他的后颈,用一股无法撼动的巨力,将他的头强行按住,逼迫他近距离去看那双眼睛,去看坐在副驾上的——
那条黑狗!
见鬼了吗?
这么久,那只狗居然还活着?这帮警察就是因为狗找到他的?
不对,要是那样,她们应该早就找到他了……不对,不可能。
冷静。
要冷静。
亮哥听到自己牙齿在下意识打颤,发出刺耳的咯嘣声。
一道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响起,却是来自身旁那个警察:
“怕了?以前被这条狗咬过是吗?嗯?说话!”
她说着,几乎吼出声,像是要把他震碎。手上的捏力也不断收紧,仿佛能把他灵魂掐裂。
亮哥挣扎了一下,没能把脖子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口齿不清道:“是……我老家在农村,小时候贪玩,我是被狗咬过,所以我见到狗就害怕。长官,你是人民警察,这么对待我,对待一个好公民,不合适吧?请你快些放开我。”
“哼。”
女人冷笑一声,到底是松开了他的脖子。
亮哥大口吸着气,有些无力地靠在后背上,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条狗,顺便思索对策。
可他脑中一团乱麻,名为冷静的那根弦,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警察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一点动静也没有。
仿佛是绕过了下面一层一层的人,直接就锁定了他的身份。
但是,这可能吗?
真是活见鬼……
亮哥没能闭目养神太久,很快,他的眼皮就被旁边那个手段凶狠的警察扒开。
这次,对方没说话,只将一块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示意他好好看着。
画面中,居然是他清晰的脸,还说着几句他毫不陌生的话。
“……这批货纯度极高,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货,你知道它们有多难得多贵吗……”
是昨晚的录像!
亮哥目眦欲裂。
假如,车里的缉毒警和那只该死的狗,只是激起了他的负面情绪,引出了他的回忆与不安。
那么,眼前这个视频,就是真的活见鬼了!
不是感叹,不是比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见鬼!
“这,怎么可能……”他忍不住出声。
怎么可能!
他做事一向谨慎,这么多年甚至已经到了一种很病态的程度。
工地从未进过外人,只有施工区布了摄像头,其它地方都没有监控。
他盯梢打电话时选的那个地方,也是绝对安全的!
当时,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异样……
不对,有一件诡异的事,当时装货的袋子,莫名其妙爆开了。
可是,这跟视频有什么关系?到底怎么拍到的视频?
难道真有鬼?
人死后真能变成鬼吗?
那群警察,做鬼也不肯放过他?
“铛铛铛铛……”
是手铐上金属链子碰撞的声音,亮哥的手在抖,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毫无察觉。
身旁的女人忽然开口:“我坐在这里,不是想从你嘴里得到什么信息,只是想看看,你这个窝囊废到底长什么样。”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女人眯起眼睛,“有这个视频,还有你那个小表弟。接下来的审讯,你哪怕一言不发,也不影响法律的铡刀砍掉你的脑袋。”
“准备好偿命了吗?”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畅快。你偿命永睡,换我跟我的同事们,这辈子和下辈子,长命百岁……”
“你闭嘴!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亮哥忽然发疯似地叫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是窝囊废?”
“你那些同事才是疯子!她们是怎么死的?为了屁大一点破事,就为了一个我可能出现的地方,命都可以不要!我有时真想不通你们图什么!”
“还有这条臭狗!当初我明明把它踹进了深沟里,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你们抓我,抓了这么多年!你们才是窝囊废!你们才是!”
听到最后一句话,女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又将亮哥的脖子一把掐住:“你再说一遍?”
亮哥不再吭声。
他的鼻涕和泪早已流了一脸,眼中布满红血丝,浑身不自然地颤抖着,像是已经崩溃了。
女人愣愣看着他的丑态,怒气忽然散去。
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将他甩到一旁,不再看他。
“原来是个可笑的胆小鬼,才会一直藏头露尾。”
“反应这么大,看来当初我同事们的伟大品格,直接将你吓破胆了。”
“你也就是仗着自己没有道德,没有底线,才能蹦跶这么久。”
“你该感谢我是个警察。”
“不瞒你说,我的业余爱好是研究古代刑罚。要是我跟你一样目无法纪,我想你这辈子应该是死于车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