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变成鸟,那她作为人类的那具躯壳,大概率已经死了。如今,她作为人类的部分,就只剩下灵魂。
游苏不敢去想,妈妈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么心痛……
“嘎嘎嘎——”
“扑棱——扑棱——”
响亮中带点难听的鸟叫声,伴随挥动羽翅的声音响起,拽回了游苏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有只带着漂亮纤长尾羽的大鸟,口衔一堆花花绿绿的虫状猎物,正收翅立在窝沿上。
那姿态骄傲,带着几分优雅,如同得胜回巢的大将军。
游苏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放大了这么多倍的鸟,一时竟然看呆了。
这只鸟,纯黑色的鸟嘴尖而不锐。
头上也布满了黑色羽毛,镀着树叶缝隙中太阳碎金的光线,看起来竟然有种暖绒绒的感觉。
它的眼睛圆而黝黑,看上去灵动极了,透着十足智慧的光彩。
尾羽也是纯黑色。
翅膀却像是色彩层叠的雪糕,一层洁白,再覆一层赏心悦目的映绿墨蓝,翅边一圈又像勾画似的描出了黑色轮廓。
腹部是大片洁净的纯白,没有一根杂毛。
这是一只喜鹊,生活中常见的鸟类之一。游苏几乎是瞬间辨认出来。
她有些惊讶,却又不算意外。
惊讶的点是,作为鸦科大佬,喜鹊的智商其实是很高的,族群之间也很团结。
虽然是成语“鸠占鹊巢”中的鹊,但大杜鹃其实很少会招惹喜鹊,它们更喜欢将蛋下在苇莺这样的小呆鸟巢中。
身旁这只杜鹃雏居然能顺利孵化,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没被喜鹊妈咪认出来,丢出窝去。
不意外,则是因为她身处的豪华鸟巢。
这样大而坚固的巢穴,能造出来的鸟类并不算多。游苏之前就隐隐有所猜测。
喜鹊是鸟中有名的建筑大师,建的都是豪宅,如果今年住的满意,来年还会把一层小楼加盖成二层别墅,年年叠加,越盖越大。
像她目前住的这个,看起来就是加盖过的,不然不会这么深。
就连猛禽都会觊觎喜鹊的巢穴,做出暴力抢占之事,可见喜鹊屋盖的是真不错。
就在游苏琢磨鸟巢,顺便欣赏喜鹊妈咪美貌时,身旁那只不老实的杜鹃崽,忽然伸长脖子张大了鸟嘴,发出了尖细的“啊啊”声。
为了更好吸引鸟家长的注意,在窝中抢食,杜鹃崽口中的颜色极为鲜艳醒目。
喜鹊妈咪跳进窝,果然歪了歪头,将口中食物朝杜鹃崽送去。
眼看着杜鹃崽就要得逞,游苏眼神猛地一凝。
不行!
虽然她不打算欺负杜鹃,闹出鸟命,但也不能让它如此好过!
当然,不光是因为记仇,她这具鸟身也是真饿了。咳,就算是人类,“想吃饭”也是无法甩脱的欲望嘛!
游苏忍着羞耻心,学着身旁杜鹃的模样,使劲抻直脖子,用尽全力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小口。
仗着身高优势,她顺利将脑袋悬在了杜鹃头顶,轻而易举地截胡了喜鹊妈咪送来的食物。
吞吞吞!
食物丝滑从鸟嘴进入鸟肚。
嗯,果然还得是菜青虫,大胖虫就是肥嫩多汁……
不对!
当游苏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什么时,她简直想要尖叫!
啊啊啊啊啊她居然吃了一大条虫子,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就在这时,又一个甲虫模样的东西递到她的鸟嘴边。
好饿,好香……
吞吞吞!
等等,不要啊死嘴,你在吃什么!我问你在吃什么!
游苏的人脑开始与鸟头进行自由搏击,鸟嘴却一直没停下过。
鸟类是有一些简单味觉的,起码游苏可以感受到,刚吃掉的小虫是一种咸咸的味道。
她放弃挣扎,闭了闭眼睛,开始自我催眠。
好了,不要再去想自己吃了大虫子,就当吃下去的是一种盐煮肉……
但是怎么可能不想!!当这个鸟真是太遭罪了,妈妈我好想吃肯O鸡啊啊啊!
游苏暗自崩溃。
喜鹊妈咪却很贴心,捉来的小虫都被它认真处理过,没有一条是活着的。这也是为了保护小鸟。
毕竟,虫子的生命力远比想象中顽强许多。
就拿最不起眼的面包虫来说,活面包虫直接下鸟肚,效果不亚于孙悟空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可能会从内部伤害幼鸟。
喜鹊妈咪这次足足叼回来五条小虫。
它自己先吃掉两条最胖的,另外两条喂给了游苏,还剩下最后一条小的,犹豫片刻,又朝游苏的方向喂过来。
鸟类喂食从不讲什么平均分配,都是谁抢到谁吃。
有的鸟崽一出生就争不过别人,吃不上饭,很快便会饿死,被自然淘汰。有时,动物界的法则是很残酷的。
所以,三条虫子全被游苏吃到也是她的本事,喜鹊妈咪并不会干涉。
可游苏犹豫片刻,还是挪开脑袋,露出了下方饿嚎到撕心裂肺的杜鹃雏。
最后一条小小的虫子,游苏还是让给它了。
杜鹃崽吃完东西就不再嚎叫,昏昏欲睡。
喜鹊妈咪也完成了使命,鼓了鼓胸脯接着孵蛋。
游苏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她感觉晕乎乎的。不知为何,吃了两条大虫子,她的肚子依旧很饿。
尤其是看到旁边,跟脱毛肉鸡一样的粉色杜鹃崽时,她的饥饿感似乎变得更强了……灵魂在疯狂吞咽口水。
饿归饿,毕竟还是小鸟,扛不住困,游苏终于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巢里又多出一只大喜鹊。
这只应该是喜鹊爸爸,长得和喜鹊妈咪如出一辙。
在鸟界,为了求偶,多数鸟类中的雄鸟,颜色都会艳丽一些。如果是猛禽,雄鸟的体型还会比雌鸟小巧不少,但喜鹊并不是这样的设定。
它们基本是雌雄同色,体型也都差不多。
喜鹊爸爸也陆续带了不少食物回家,有虫子,几样小浆果,还有两根蚯蚓。
大半也是进了游苏的肚子。
人的适应能力是可怕的。
在吃过几次虫子之后,游苏居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抵触它了,已经可以吃得心平气和。
甚至还有余力,对比品鉴蚯蚓和青虫的口味有何不同。
“咔嚓!”
在游苏思绪乱飞时,又有两枚鸟蛋破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