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应声望去,“……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她说的很慢,像是一个字接着一个字蹦出来的。
江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奔主题:“你们镇长家在哪?”
谁知,下一秒,老婆婆便变了脸色,“呸”了一声道:“我们这哪有什么镇长,不存在的。”
说着,又做贼似的望了眼外面,虽然外面一个人没有,但她还是往前凑了凑身体,压低声音道:“记住,镇长是禁忌,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了,不要提了……”
江言几人面面相觑。
“那你们……”江言斟酌下说法,换了个词,“镇子里还有禁忌吗?”
“禁忌?”那老婆婆似乎冷笑了一下,“那多了去了……比如,“
她把声音压的更低了,“头顶的太阳就是……”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众人:“……”
“还有别的吗?比如什么地方?”
童时从宋野身后探出个脑袋,小声道。
那老婆婆看了她一眼,语气更加阴森,“有啊,东边的祠堂就是。我可劝你一句,那地方可不能去,尤其是晚上。”
昨晚几乎在那待了半夜的江言和凌召:“……”
说着,老婆婆似乎才看见凌召衣服上艳红的花,脸上阴森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地是一脸惊恐,“你看到他们了?你看到他们了!”
她不断的往前伸着身子,像是要随时冲出来,众人不由后退几步。
老婆婆脸上的苍老显得更加怪异了,爬满脸的皱纹折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沟壑,随着她的表情显得愈发恐怖。
江言不由皱了皱眉,“小桃……婆婆,你很怕他们?”
听到这个称呼,老婆婆往前伸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她机械地转头看向江言,“我不是小桃。”
这几个字她说的认真又刻意,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江言顿了顿,她太割裂了,明明先前还丝毫不惧怕地在他们面前展现了一番返老还童,现在却又极力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小桃的脸上,只重复了一句,“你很怕他们?”
“不”小桃缩回身子,只一个劲地呢喃着,“你们不该见到的,不该见到的……”
突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盯向对面六人,声音尖利而刻薄:“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为什么要醒?!”
“都怪你们!他们要出来了!他们要来了!”
说着,她从桌子上翻过来,双手伸直冲向众人。
一众人反应迅速,扭头就跑。
童时一边吓的吱哇乱叫,一边猛猛往前冲,“她怎么突然就疯了!她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听了这话,江言下意识地撇了眼凌召。
这人跑起来不紧不慢的,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却意外的速度很快,紧紧跟在江言身旁。
看到江言看他,还有心思冲他笑了一下,用极小的声音道,“都是你的锅……”
童时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狂奔的途中还不忘往后看一眼,随即,差点哭出声,“我、我、我靠,她快追上来了!”
他这话一出,没一个人敢回头,全都奋力狂奔。
阿文和阿青脸都白了,阿文丢了一只胳膊的伤还没好,而阿青一直都在照拂着他。
听了这话,根本不敢回头,可两人根本跑不快,只好一头扎进一个大开着门的房子。
前面的几人抽空往后看了几眼,却发现那老婆婆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一个劲的追着他们狂奔。
童时更疯了,“啊啊啊啊啊,她怎么光追我们啊!”
虽然去追那两个人更不应该,但是,她到底为什么要追人啊!
宋野一边扶着跑的兵荒马乱的童时,一边喊道,“我们往东去,去祠堂!”
在他说出口之前,江言已经往那个方向冲了,只是他不知道东在哪边,只能按照记忆里的路,从旅馆那边绕过去。
身后的人追的愈发紧了,江言一个踉跄,被路上凸起的石砖绊了一下,他猛地跪倒在地。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就势一滚,撞开了旁边一户人家的大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一股混合着艾草和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另外三人一愣,也直直冲了进去。
凌召扶稳刚刚站起来的江言,指尖擦过他被石子划破的膝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两人站稳扭头,却发现老婆婆不追了。
她就站在门外,双脚仿佛被钉在了那条无形的界限之外,先前所有的疯狂和狰狞都凝固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深切的、几乎刻入骨髓的恐惧。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所在的这座宅院,干瘦的身体微微颤抖,非但不敢再前进半步,反而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察觉到此的宋野一把拉住狂奔的童时。
童时被这阻力拉了个踉跄,撞进宋野怀里,他刚要抬头质问,也察觉到了后面没人,诧异的探出头:“她怎么不追了……”
言罢,他从宋野怀中退了出来,也不讲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嘀咕道:“我体测八百米要是有这速度,还愁不破纪录?”
一旁的宋野没听清他说什么,蹲下身子,“什么?”
童时摇了摇头,没说话。
门口的老婆婆后退着,喉咙里咕哝出来了几句,“你们逃不掉了……没救了……没救了……”
说着,转身就跑,那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童时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疑惑看向三人,“她刚刚说什么?”
三人摇头,打量起这个院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