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医生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江言却没说话，又垂下眸子去看手表。

“好吧。”梁医生坐直身体，双手交握垫在下巴上，“你真的觉得你的记忆没有错吗？”

江言姿势没变，还是没有回答。

“那我们换个问题......”梁医生盯着他，“你周围的人有看过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江言继续沉默。

“......”梁医生有些无奈，“你要在我这里沉默一天吗？”

像是听这句话的劝告似的，江言终于动了。

他将目光从面前的手表上移开，转向桌子对面，“不管有没有，他就是存在。”

梁医生似乎被他眼中的认真给烫到了，几乎是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下一秒又转了过来，“有时候太过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

江言勾了一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反问道：“那你怎么确定这个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呢？”

说着，也不待对面反应，“所有人都有记忆就一定是真的吗？那你怎么确定周围的人不会骗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个世界所有的都是服务于你自己的虚假呢？记忆？记忆可是最会骗人的东西了。”

他站起身，看也不看梁医生，往门口走去，“我只信我自己，你说服不了我，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缩在门口的吕付颂，冷声开口，“走了。”

吕付颂身体向前走，脑袋却向后扭着，去看屋内的梁医生，却发现他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满脸的怀疑人生。

吕付颂一脑袋问号地回过头，跟在江言身后走出医院。

他终于追上了江言，“你跟梁医生说啥了？他咋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江言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精神卫生中心”几个大字，冷笑一声，“可能被这个世界的真相震撼到了吧。”

吕付颂一脸的“你在说什么鬼”，他上前拉住江言，“那你现在要去哪？”

江言回头看他，他好像真的对面前的这个人很熟悉，熟悉到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要做什么，面前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他，带他来这里也是真的担心他，但是他脑子徘徊地却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所有人都遗忘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要回福利院一趟。”

吕付颂没什么意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内，点点头，“那我陪一起去。”

两人上了车之后，吕付颂立刻掏出手机，给备注“梁医生”的人发消息。

爽口工业：什么情况？他是不是又严重了？

梁医生：我觉得我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吕付颂满脸不可置信地点进梁医生的朋友圈，满屏的心理学相关。

吕付颂：“？？？”

爽口工业：？你被附身了？

梁医生：请相信科学。

梁医生：你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吗？

爽口工业：？我是真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