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是绚烂夏天的伊始,亦是一段青春的结束,承载着毕业离别与跨入新阶段的时刻。
上一年林思思对六月没有多大感受,今年……
今年,李霁要毕业了。
六月底,学校为毕业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毕业典礼。毕业典礼前夕,林思思提前买了一束向日葵——非常常规的毕业专用花束准备参加李霁的毕业礼。
偌大的花束占据了整张桌子,林思思担心花蔫了,不时往花朵上洒点水保湿,在宿舍来来回回走动,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忙活什么大事。
邱琳挪近椅子,看了看花束,再转向还在给花朵洒水的她,提醒道:“别加了,再加水,花没先被淹死,包装纸都要被水浸破了。”
“啊?会吗?”林思思连忙放下水杯,低头查看花束最底下的包装纸状态,还好没发现漏水的迹象。
邱琳瞧她一副稍显紧张兮兮的神情,微挑了挑眉问,“这是明天送给你哥的毕业礼物?”
“嗯,也不算是礼物。”
“一束花确实较为普通。”邱琳提议,“可以送点特别的礼物。”
林思思不解,“特别的礼物?我不知道毕业要送人家什么礼?”
“那你知道六月毕业季还有一个戏称不?”
“什么?”
“告白季。”
邱琳向她科普,“每年这个时候,通常都有不少人抓紧机会暗恋对象告白,要么是在校生对毕业生,要么是毕业生对毕业生,要么是毕业生对在校生,趁着毕业即将离校这时候去告白,能成的话自然皆大欢喜,不成的话也算是向青春做个告别,从此后各奔东西,不留遗憾。”
林思思听懂了她的话里话外之意,微抿了抿唇,摇头道:“我没想。”
“你可以想,不,应该是,你该想。”邱琳道:“可能这是最后的机会。”
“说实话,以前大家同在学校同为学生尚存在共同的圈子,有共同话题可以聊,可一旦毕业了出去工作,可能他和你的圈子会渐渐减少交集,最终变成互不交叉的两个圈,而他的新圈子会慢慢填充新的人,然后与你渐行渐远……”
“就像我跟我男朋友谈异地一样,明明两人相隔不远,只要一个多钟的车程,但对方不在自己看得见、触得着、随时随地可以找寻到的地方,就会出现彼此不了解的信息差。信息差越积越多,思想和话题因为各自圈子不同和经历不同而不同,就会积攒出矛盾,然后吵架,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这是我们当初闹分手的原因,也是我现在想要和他一起努力考研的原因。”
邱琳以自己的经验为例,语重心长地道:“思思,加旻比起你可能冲动了些,不过有句话说得挺有道理——你想要留住的,就要主动去争取,不要让以后的自己后悔。”
林思思垂下眼睑,手无意识地抚平褶皱的花束包装纸。
邱琳看着她有些松动的神情,了然一笑,凑近她耳边,“其实你也是有在想吧。”
“吱呀”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周怡华擦拭着头发走进室内。
林思思躲开身边人的视线,连忙起身道:“怡华你洗好啦,那换我去洗澡。”
邱琳坐在原位,眼瞧着女孩因刻意回避话题匆匆而离开的慌乱身影,无奈地啧笑了一下。
天公不作美,毕业典礼的当天天空密布着一层阴云,偶有清风掠过,倒不显得闷热难耐。
学校到处是前来观礼拍照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充盈着热闹的欢声笑语。
林思思捧着向日葵花束到达李霁说的地点,发现四伯和四婶今日也来了。
她朝四伯问候了一声,再转向站在四伯身边的四婶,“四婶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四婶。
之前从李霁和四伯的口中或多或少了解到了一些。林思思原以为四婶是为干练霸气、令人敬畏的女强人形象,没想到现实中的她比想象中的要温柔可亲。
特别是那几分和李霁相似的眉眼,笑起来完全不显年纪,带着成熟的温柔韵味,“你好。”
和善的态度,这让林思思稍稍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老婆,这是我经常提起的思思哟。”四伯热络地向妻子介绍,“我家思思学习可厉害了,高考考了全市前三,在我们小镇那可是是第一个考上双一流大学生的孩子哦。”
语气中颇有炫耀自家孩子的自豪感。
林思思被夸得不大好意思地呵呵笑着。
四婶和善地打量了一下她,微颔首应道:“嗯,单论高考,比阿霁厉害。”
林思思更不好意思了,她向来不擅长跟长辈聊天,只会笨拙地一句,“没有没有,堂哥更厉害,我还差远了……”
四伯:“你看,这孩子还谦虚上了。”
林思思:“……”
“来了?”
恰好此时,穿着一身学士服的李霁走了过来。
手上还拿着一束花,也是向日葵的,好像还比自己怀里的精致好看。
“送我的?”她还没开口,李霁就接过她怀里的向日葵。
“嗯嗯。”林思思心底一松,扬起笑祝贺道,“毕业快乐,堂哥。”
李霁勾了勾嘴角,“谢谢,堂妹。”
“堂妹”两个字带了点上扬的尾音,像是在调侃,听得她耳根发热。
“来来来,我们在这拍个合照怎么样?”四伯拉着儿子迫不及待地道。今日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张脸洋溢着喜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