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吓得一脸煞白,又不敢声张,只来得及叫住大皇子,私下传了太医,连太后的都不敢告诉,却私底下让人去告知了沈风。
沈风得到消息时,连日来殚精竭虑的心更是蒙上一层阴霾。
大梁如今内忧外患,陛下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得想办法进宫面见陛下。
然而就找他一筹莫展时,宫中便来了消息,皇帝召见他。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也送入肃王府。
沈风和肖肃在宫门口碰上,脸色皆是一沉。
陛下该不会真的……
直到在皇帝寝殿中见到醒过来的赵卓君,双双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从他俩踏入屋中,赵卓君就一直盯着他们的脸,看到他们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里顿时感觉也没那么堵了,至少他们真心不希望他死。
“传言之事你们怎么看?”早朝上的问题,皇帝又问了一遍,之后又加了一句,“我要听实话,真心话!”
沈风和肖肃对视一眼,眉来眼去中只有一句话:如今时候到了吗?
沈风看向皇帝。
刚晕厥过一场,此时此刻,陛下竟然瞧着十分憔悴,也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想起那年他高中,陛下当着群臣的面夸他丰神俊朗,大梁之才。授官后为了让他发挥才华,陛下还额外给了他很多特权,否则以他的出身,哪怕才华横溢,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么多政绩。
彼时的陛下,是真心信任他能够一心为大梁,为百姓,心甘情愿。
如今呢?他还信吗?
是信的吧?否则又怎么会在此时召他进宫?
沈风意动,正想开口,却见肖肃咚地跪下,“陛下,臣有一事要说,臣恢复记忆了。”
接着,他不等皇帝发话,一股脑地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话都说了出来。
“当年盛京大祸,我母亲……并非完全死于北狄人之手。”
……
而另一位当事人周太后,早在这则故事传入宫中的时候,便收到北狄宫中来信,知道北狄王重病,命不久矣。
周太后歪在美人榻上沉着脸不说话。
当初离开北狄前,她便与北狄王交易,只要他藏好忽而图,不让他被外人发现身份,保全她的面子,她也可以给他提供一些便利,让北狄不至于过得那么艰难。
如今谣言满天飞,忽尔图还出现在遂川边境攻打大梁的土地,究竟是北狄王锤死挣扎的手笔,还是北狄的那些王子蠢蠢欲动?
周太后无法确定。
但是北狄王如今已经控制不了北狄的局势,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此情形,她不得不做点什么了。否则北狄王一死,北狄内乱,这些年她与北狄的合作说不定会被公之于众,届时她便再没翻身之地。
她垂下眸子,安静思忖,方嬷嬷站在她的身边,眼眸深邃。
“太后娘娘,”方嬷嬷迟疑许久,腾地跪立在太后跟前,伏身磕头,“还请娘娘以自身为重!”
周太后眼眸一暗,“以自身为重……”
她看着方嬷嬷,既没驳斥,也没让她起身,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开口,“起身吧,有些事早该解决了。”
都说天子脚下无新鲜事,坊间传言来来去去也不过是些争权夺势,机关算尽的恩怨情仇,可是如今的瓜,那是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像编的。
百姓们听得多了,难免觉得腻味,也品出了其中的不怀好意。
于是在御史弹劾沈风拥兵自重,与北狄勾结通敌叛国之后,盛京百姓一致认为这是北狄细作的阴谋,目的就是想让陛下夺走沈将军手上的兵权,好对盛京下手。
一时间,盛京竟兴起一股拥护镇北将军的浪潮,不少百姓自发到宫门口静坐,要求陛下严惩那些信口雌黄的御史,最好把他们都扔去战场,少在这污蔑前线战士。
周太后:……
方嬷嬷也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弹劾沈风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太后气炸了,自从上次沈风当着皇帝的面质问她,她便知道沈风一直在怀疑当初的事情。
于是让人捏造了一些证据,半真半假掺在一起弹劾,至少能够暂时限制沈风的行动。
只要沈风没了兵权,单枪匹马,他挡不了路。
没想到……
周太后咬碎了后槽牙,摔了好几个茶盏,“这次连老天都不站在我这边!”
……
“如今全城百姓都站在你这边,你若当真负了大梁,负了盛京,盛京的百姓也不会饶了你。”
御书房,赵卓君盯着跪在下首的沈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日沈风和肖肃的话,字字句句扎在他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