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确实已经抵达南阳城,这个给她留下的皆是不好的回忆,如今她重新走了一遍。
她们绕去了张家宅邸大门前时,发现大门紧闭,门上还残留着狗血般的脏污。路过的行人见他们驻足,好意凑过来解释。
“姑娘,这家人不吉利,不要在他们门前停留。”
云袖假装不知情,问道,“大哥,这家人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大门这么脏也不清洗?”
大汉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们家有人科举舞弊,害得南阳城读书人的名声跟着受累,真是有辱读书人的名头。这不,这些都是书生弄的。”
“哦,那还真是活该,”云袖同仇敌忾,“那这家人还住这里吗?若是一直在这,岂不是会一直害南阳城?”
“早搬走了,他们哪还有脸继续呆在这?”大汉大手一挥,“你们也赶紧走,免得沾了晦气!”
云袖谢过大汉的好意,马车立刻嘚嘚嘚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马车中,芒种握紧拳头,“真解气!”
云袖想起谭若曾经明媚的笑容,应和道,“是啊,恶有恶报!”
“姑娘,我看天色也渐渐晚了,我们今晚留宿?”
云袖却是摇头,“不,去广陵。”
广陵城与南阳城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云袖抵达广陵城,恰好踩着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进城。
芒种看着缓缓关闭的城门有些不解,“怎么关得这么早?”
云袖也不太清楚,“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再问问。”
她们落脚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和掌柜的打听消息,掌柜还没开口就先唉声叹气。
“疫病时候城门早早关闭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便没改过来。”
说起那起疫病,云袖亦是心中沉闷,“我今日瞧着城中一切繁荣,不像是经过疫情的样子。”
掌柜的无声笑笑,“大半年过去了,该走的也都走了,活人总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当时若不是林小大夫和王爷,我这小命估计也要交代了。”
猝不及防听见对肖肃和林双月的感激,云袖也很感慨,“既然平安活下来,就说明掌柜是有后幅之人。”
掌柜被她说笑了,拱手,“那就多谢姑娘吉言了!”
云袖和掌柜说说笑笑,又借着开酒楼分店的理由,和掌柜的相谈甚欢,交流不少经验。
结果第二日离开时,掌柜的特地给云袖送上一盒客栈的点心,“昨日与姑娘交谈,属实受益匪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不嫌弃。”
“多谢掌柜,我亦是多有受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云袖笑着收下。
离开广陵城,马车一路向北。
越往北,气候越寒凉,好在冬日已过,天气也在慢慢变暖,云袖和芒种不至于一下子受不住寒气生病。
这一路上,云袖和芒种走走停停,没有刻意赶路,也没有刻意寻找什么,看见有趣的便买,好吃的便尝尝,路途也不算太过无趣。
马车中,云袖捏着新买的糖饼,热乎乎的,吃得斯哈斯哈。
芒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袖,眼中的欣喜不言而喻。
“说罢,怎么这么高兴?”云袖被她盯得直发毛,手中的糖饼都不甜了。
“我是为姑娘开心,姑娘这些日子走来,心情舒朗,和别人交谈,颇有老太爷在时的样子,神采奕奕。”
云袖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难道我以前不开心?”
芒种捧着自己的脸摇头,“不是,以前也开心,但不一样。自老太爷去世后,您就一直担着担子,哪怕开心快乐,也不如现在舒坦。”
云袖回味了下自己这些天的心情,好像确实如芒种所言。
离开盛京后,她担忧了几天,但很快就被一路上的事物转移了注意力,渐渐把盛京那堆破烂事抛在脑后。
云袖有些尴尬,摸着自己的良心暗自谴责,“好像是有些过于没有良心了。”
盛京风云诡谲,北狄虎视眈眈,她却像什么事都不知道那样,到底是过分了。
“才不是,”芒种说,“我现在反而觉得,离开盛京是对的。”
在盛京时,她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了,操心的太多,连快乐都是有负担的,抛下一切离开,反而能重新舍得最简单的快乐。
她觉得这样很好。
云袖握住她的手,“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不后悔地走下去,我们还要让四方楼安安稳稳在盛京经营下去,我们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