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坦荡荡,清清白白,这样的人,他有些羡慕。
沈风看着云袖,眼神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云袖被他看得莫名,低头就看见他铠甲边缘的血渍,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沈风一愣,低头一看,边角确实还沾有一些血滴。
他接过帕子,擦拭掉盔甲上的血,把帕子揣到怀中。
林双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听起来,你们都已经知道真正在背后做着这叛国勾当的是谁。”
三人立即眉来眼去,一致沉默。
林双月没有得到回复,有些恼,直接起身,“行吧,既然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还得回家见祖父呢,才不要在这里听他们说这些听不懂的。
云袖追上去把人送到门口,“双月……”
“哎,打住……”林双月抬手,“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是你们不会对大梁江山百姓不利的,对吧?”
“当然,”云袖毫不犹豫,“我们是大梁的子民。”
“那就行了,”林双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身为医者,我所期盼的不过就是百姓身体康健,安居乐业,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才不管。”
林双月潇洒登上马车,忽地又回头朝云袖说了一句,“节哀,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济生堂找我。”
云袖心底一暖。
她笑着目送林双月的马车走远,转身时瞥见角落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眉心一紧,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重新关上了大门。
云袖再没回偏厅,径直回了清风苑。
回到院中,却见沈风已经换了身文人衣衫,盯着云袖最喜爱的那一株梅花。
颀长的背影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悲凉。
盛京已然初秋,天气渐凉,如今的北境,只怕也开始冷了。
“你要回北境了?”
沈风回过头看着她,“明晚就走。”
“世茂已经将北境北狄奸细尽数铲除,遂川五城铲除了内忧,短期内不会再有大的战事,你不用担心我。”
“我打算把纪景安排到他的军中,他如今治军更加森严,阿景去了那虽说很辛苦,但也会更安全,成长也会更快些。”
“今日我在朝堂上直接杀人,大概会招御史的弹劾,待我走后京中若有什么流言,你不必在意。”
“陛下打算派遣使者,前往北狄谈判,太后只怕会有所动作,你在京中千万小心。”
“……”
沈风事无巨细交代着,云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许久,“除了这些,你没别的想说的?”
“有,”沈风毫不犹豫。
他走到云袖跟前,眉眼柔和,“如果有一天,你收到我的死讯,你会怎么办?”
“你?”云袖呼吸一滞,心口微微发疼。
她抬眼看着沈风,语气郑重而肯定,“如果你死在了战场,为国捐躯,我会想办法迎回你的尸骨厚葬,每年清明洒扫祭拜;如果你死在了为父报仇的路上,我也会给你收尸,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想办法等待时机为你报仇。”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你死去活来,没有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她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虚无的天长地久,她只想珍惜当下。更何况,事情未必会走到那最坏的结果。
最后两句话倒是说得冷心,沈风却是笑了,“好,如此便好!”
他拽紧云袖的手,“这次我尽量年前回来,你就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你真的确定了?”云袖反问。
沈风低头一笑,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你说得对,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呵……”云袖眼底也露出笑意,唇边却发出一声嘲笑。
沈风也不羞恼,将人搂在怀中,下巴埋在她的颈部蹭了蹭,“昨日是我脑子不清醒,一时犯了糊涂,是我的错。”
他抱着云袖,怀中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我之前那么努力想要留在你身边,又怎么会舍得拒绝你,我只是一时想岔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时刻。”
云袖靠在他怀中,没好气道,“可你马上又要走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想你想的茶饭不思的。”
沈风身体一僵,闷声道,“那纪景去军营,你会为他担心得茶饭不思,睡不着觉吗?”
“你是要吃阿景的醋?”云袖有些好笑,随即又坦然承认,“一开始我肯定会不习惯的,我十三岁到纪家,如今整整十年,我和他都未分开过,我会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可是我知道,时间一长我也会习惯。”
很多时候,看似是阿景依赖着她这个姐姐,实际上是她离不开纪景,这个她为自己寻来的家人,是她在这世上依存的根,若是没有根,她该去哪漂泊?
“只要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我就可以在家里安心等他。”云袖推开沈风,“你也一样,你自己说过的,纪家也是你的家,李叔虽然不在了,但是我想他九泉之下,也会希望你平安。”
“我就在家里等你们,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