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月问他,他是否想过为姐姐分忧,为四方楼出一份力,他回答不出来。
自从得知自己生病,他便心安理得地活在爷爷和姐姐的庇护之下,当个潇洒快乐的小纨绔。
不惹祸,不给姐姐找麻烦,便是他最大的贡献。
可是他真的只能做到这样吗?
纪景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读书科举他做不到,经营算账他也不擅长,甚至连庖厨一事,他也没办法和芒种相比。
在这个家,他确实是个小废物。
“姐,我该怎么办呢?”他握着云袖微微发烫的手,茫然无措。
次日,云袖醒来时,烧已经退了。
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第三天时她便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只是她申请去南阳城的计划被纪景强硬地否决了。
“你若真放心不下,让芒种替你去,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哪都不许去!”
芒种在一旁忙不迭点头。
“你可以吗?”云袖不确定地问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芒种拍着胸脯,“待会我便找个伙计跟我一同去,来回也不过一日的事情,小姐你就安心休息,等我回来”
云袖站在门口目送芒种搭乘的马车消失在转角,又看着略微有些冷清的街道,开口道,“这两日贡院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纪景将云袖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拉起她的手就往屋里走,“没有没有,都平安无事!你别想了,双月姐姐说你需要休息,你去坐着,今日的账我帮你看,你在旁边指点我就好。”
云袖在书案边坐下,纪景立刻递上一杯热水,体贴得不行,倒让云袖惊奇不已。
“你怎么了?是双月同你说什么了?”
“我怎么了?我不一直都是个贴心的好弟弟?”纪景假装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坐到椅子上,直接开始研墨,“这两日的账册都是我帮着李叔看的,李叔都夸我做得好,你不要小瞧我……”
纪景哪怕心里虚,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他这点小表情哪能逃过云袖的法眼?
云袖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手中热水的温度顺着她的手掌心传递到全身,“是,阿景很厉害,你看吧,我不吵你。”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算盘上上下下拨弄的声音,云袖盯着纪景稚嫩的侧脸,看他苦恼的小表情,总想上去帮他看一眼,但她忍住了。
纪景盯着账册翻来覆去地盘着,进度慢的不是一星半点。
“阿景,你还记得杜家姑娘吗?”云袖突然开口。
“嗯?”纪景一手搭在算盘上,一手不停地挠头发,苦恼不已,听见云袖的声音无意识地回了她,“记得啊。”
下一秒,他转头直勾勾望着云袖,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喜悦,“她来信了吗?她要回来了?”
云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呼吸一滞,而后无奈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随口一问。”
“哦……”纪景期盼的眼神瞬间失去了亮色,一双狗狗眼也耷拉下去,没一会又自己乐呵起来,“三个多月了,我竟然还记得她,我们果然是有缘的。”
说完,他又低头投入到和账册的斗争中去了。
云袖见他沉浸,没再开口。
当晚,芒种赶在晚饭之前回到家,不仅带回了谭若的消息,还带回了她给云袖准备的礼物。
芒种将一个食盒放到桌子上,“这些是谭姑娘亲手做的点心,说是让姑娘一定要品尝看看,还有这个,”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卷着的手帕,小心翼翼打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只银钗。
“谭姑娘说,这是她亲自设计,专门找人定做的,送给姑娘。”
云袖看着满满一盒子的点心,还有手中这支别致的银钗,心跳莫名加快,“她看起来状态如何?她说什么了?”
芒种见云袖表情严肃,赶忙解释,“姑娘,谭姑娘看着真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她同我说,南阳城不少人家都知道乐她和张成梁的事情,如今张家人一点都不敢怠慢她,就怕给外人抓住把柄。现在她反而过得更自在了,每天只需要在张家人面前做做样子,然后便不用再操心他们的事情,轻松得很。”
说着,芒种得意一笑,“我到的时候,故意大张旗鼓敲门,那张家的下人见了我都不敢阻拦,谭姑娘出门也没人阻拦。”
“若真如此,”云袖眉心的皱纹松了些,“我也放心些。”
“我亲眼所见的,”芒种说,“我还找荷叶问了谭姑娘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都很好的,姑娘您就不要操心了,谭姑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纪景在一旁附和,“姐,芒种亲眼见的总不会是假的,你就好好在家休息,不然双月姐来复诊,我要跟她告状。”
提起林双月,云袖就想到这两日被灌下的苦药,不由得一哆嗦。
林双月的药哪哪都好,就是哭得难以入喉,尤其她为了药效,总爱给她喝最苦的,她如今对她也算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不许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