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么感觉今年的人更多了……”纪景将云袖芒种护在身边嘟囔道。
“往年我们都只在外边吧……”观里再多人他们也感受不到啊。
待他们挤到道观的二道门外,前边已经坐满了人,他们也只能随地找了个空,挤一挤坐下。
“挤不动了,就这里吧。”云袖瞧这位置还算合适,刚好能听见屋内道长们的声音。
她正想闭上眼睛用心聆听,便听见隔壁传来窃窃的交谈声,“夫人,老爷得待多久?”
“至少也得待到春闱结束。”
听见熟悉的声音,云袖顿时心中一跳,不自觉转头往身旁看去。
是上次在清心观见过的帮她说话的夫人,她身边依旧跟着那个年轻妇人。
当真是太巧了。
或许是云袖的眼神过于炽烈,那夫人转头对上云袖的目光,也一愣神。
在这地方看见最近在盛京“赫赫有名”的女子,很难不让人惊诧。
云袖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只是点头朝对方笑笑,便也移开了目光,没有上前攀谈。
纪景没有错过云袖的表情,凑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姐,你认识?”
云袖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着声音回他,“上次在这里遇到陈婉清,那两位夫人帮我说过话。”
原来如此。
纪景对那两位夫人立刻心生谢意,学着云袖刚才的模样,礼貌朝对方躬身。
那位夫人瞧见,也只是点头,转头便专心听经,不再理会他们。
反而是她身边那位年轻妇人,时不时朝云袖这边看来。
云袖察觉到她的目光,却再也没转头去看她。
三人专心致志地接受了一上午福气的洗礼,带着满满的祝福心满意足回到马车上。
芒种掰着手指头数着注意事项,“邻居婶子说了,听完经后回千万不能洗澡,要等到第二天;晚上要吃元宵,吃完再去城中最大的祈福灯下许愿……”
听她越说越多,纪景忙不迭打断,“怎么这么多事情要注意?”
“事关我们一年的好福气,怎么谨慎都不过分!”芒种在这件事情上有自己的异常坚持。
云袖只是笑着拍拍纪景的肩膀,“你就听她的。”
于是一家人吃完元宵,芒种便拉着云袖和纪景出门,要去长乐街上最大的祈福灯下占位置,等着亮灯仪式。
只是云袖看着跟在身边亦步亦趋的肖肃,挑眉道,“你今日不需要陪在陛下身边?”
每年上元节的亮灯时辰都是钦天监计算过的,彼时皇帝会在宫中最高的位置,下令亮灯仪式开始,届时城中各个街道的灯便会依次亮起。
往年这个时候,肖肃都要在皇帝面前晃悠,以彰显自己得宠的地位。
肖肃手中依旧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扇动着,“年前沈风挫败了北狄,最近城中又不知道怎么传出一首绝世好诗,据说是这一届的学生作的,陛下深感大梁人才济济,心情十分的好,就把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放走了,让我们也跟着热闹热闹。”
“那确实值得高兴。”云袖不咸不淡应了一声,牵着芒种的手径直走在前边,一个灯一个灯看过去。
待她们走到祈福灯下,灯笼旁边已经围满了一群人,人流也开始拥挤。
云袖被身旁的人一撞,脱了手,瞬间和芒种被人流冲散。
“姑娘!”
云袖被人流带着挤出一段距离,一时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子往旁边一摔,直接撞到一个硬邦邦又有些冰冷的怀抱中。
同一时间,灯光亮起。
“哇……好漂亮!”
“好美好好看!”
耳边不停传来惊叹的声音,云袖却只感觉到一双手搂着自己的腰,紧了又紧。
她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下巴。
沈风没有说话,只是往人流少些的角落挪动,一路上完完全全将云袖护在怀中,不让她受到别人的冲撞。
他俩站到一排装饰灯笼后边,彼此都没有说话。
沈风见她默不作声,只得主动解释,“今晚本该是我巡值,有个同僚见我魂不守舍,便替了我的位置。”
见她表情依旧严肃,沈风继续解释道,“是镇远将军陈茂,我回来后他一直对我很是照顾,且他资历深,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听到“镇远将军”四个字,云袖才恍然想起来,她忘了一件事。
当初说好要还给陈可暖一件披风,她至今都未上门拜谢,小姑娘怕不是要以为她这个人不懂得感恩?
云袖在心中嘀咕。
沈风见她表情变化,还以为陈茂此人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妥吗?”
云袖简单将除夕宫宴上陈可暖帮她一事说明。
“如此,是该谢谢那位陈家姑娘。”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自那天之后,云袖便有意躲着沈风,他几次去四方楼都没能见到云袖,半夜连窗户都翻不进去了。
沈风也是没法,只能趁着上元节逮人。
他看着云袖躲闪的眼神,心底暗暗叹气,“我已经三年没看过盛京的灯会了,今晚就陪我看花灯,好不好?”
对于沈风提出的这种要求,她实在拒绝不了,只得说,“我和阿景他们走散了,得找到他们。”
沈风唇角勾起,眼中有如璀璨繁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