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收到一封信。
信中说,他父亲的死另有隐情,让他立刻前往父亲尸身被发现的河边。
收到信件后,他一心只想着找到真相,并未想着给云袖他们留下只言片语,只身前往赴约。
只是当他到达约定的地点时,等待他的不是知情人,而是一群黑衣杀手。
“是谁派你们来的?”
沈风刚到目的地就被团团围住。
他匆匆而来,身上没有一点防身武器,可谓任人宰割。
可惜杀手也很谨慎,什么都没透露,“去阴曹地府问吧。”
说完,数个黑衣人齐齐朝他攻来。
沈风只得靠着不太利落的身手躲过杀手朝他脖子刺出的致命一击,却也被刺伤了肩膀,手臂和大腿,白色的长袍几乎被血色染红,最终被逼着落入河中。
仅一瞬,无数只箭矢朝本该平静的水面射出,只听得“额”一声,水面立马晕开血色。
沈风背后中了一箭,完全脱力,只能慢慢在河中下坠。
“他活不了,走吧。”
昏迷前,沈风听到了这句话。
等他再醒来已是三日后。
沈风睁开眼,看见的是马车的顶部,一晃一晃的动静让他迅速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在一辆马车上,车上只有一个小童正坐在他身边打瞌睡。
“是你救的我?”沈风将小童摇醒。
小童睁开眼,“你终于醒了。”
他摸了摸惺忪的睡眼,露出一抹稚嫩的笑意,“不是我们救了你,我和我哥哥只是收钱办事,”他指着驾车的车夫,“对了,那人给你留了一封信。”
小童从怀中掏出信件递到沈风面前。
沈风接过打开,信中只有寥寥几句,“别追究我是谁,也别追查真相,离开盛京,好好活下去。”
这几句话,让他对父亲的死,自己被害的真相有了更深的怀疑。
他眉心紧锁,虚弱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他还说什么?”
小童砸吧砸吧嘴,一脸天真,“他还说,一路往北走,最终去哪就等你醒来再说。说吧你想去哪,我们送你去。我们收了钱的,一定把你送到目的地。”
沈风心想,此时云袖估计在家中焦急寻他,开口便想说回盛京,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如果他继续留在盛京,待在云袖身边,那些黑衣人,那个想要害他的人,会不会冲纪家人下手?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得让那背后之人相信他是真的死了,纪家才能平安。
如此一来,他都不能给家里去信……
沈风靠回到车上,闭上眼睛,心里只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要去哪里?他要做什么?父亲的死因究竟为何?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害他,又是什么人救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涌起一阵深深地无力感,就像飘荡在大海中的浮萍,弱小得任人宰割。
往北走……北边有什么呢?
有无尽的草原,漫天的大雪,凶残的北狄人,还有……守卫边境的北境大军!
沈风恍惚一瞬间感受到救他之人内心的想法。
他还可以从军,重新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
沈风最后一个声音落下,清风苑中安静得可怕。
云袖站在那,袖子下掌心的布带被拽得紧紧的,原本不重的伤口硬是被她勒出血。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原来离开她是因为这么不得已的原由,原来当初她在牢中受罪的时候,他也命悬一线,险些当真回不来……
“抱歉,我不知道……”云袖欲言又止。
沈风缓缓朝她走来,站在台阶下平视着她波动的双眸,“你又有什么可抱歉的?”
他没留下一言半句就离开她,这是事实。她在牢中受苦受难的时候,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也是事实。甚至,那时的他,都不知道她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但就算他在盛京,他也帮不了什么忙,甚至还会拖她的后退。
他无比庆幸自己最后振作起来,再一次拥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
沈风拉起云袖的手,看见她手中再次渗血的布带,手指轻轻点在上面,放到自己的唇边呼气,帮她减少一点痛感。
“刚得知你同肖肃的事情时,我埋怨过命运的不公,他竟然连我身边最后一个亲近的人都要抢走,”沈风低语,“可是看到那件披风,知晓你全部的心意,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幸运。”
“我没有折在战场,你也没有爱上别人,哪怕看似渐行渐远,心依旧牵系在对方身上。”
“老天爷对我百般考验,实际早已将最重要的一个人送到我身边。”
“如今的我,有守卫疆土的责任,有父仇未报,有冤屈要洗刷,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我也将用我一生的时间来证明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们未来还有很长时间,不要急着推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