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意?”她不是会在意这些话的人。
若真在意,当初也不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顶着传言把他捡回去。
“没必要惹麻烦,”云袖看着沈风,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情绪,“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再见面。”
今日下午诡异和谐的相处,让云袖中心涌起一阵恐惧。
这样相处久了,只怕她会重蹈覆辙,这不可以。
沈风顿时呼吸一窒,胸口像被重物挤压一般,压得他难以喘气。
“为什么?”
“你现在是大将军,而我是肃王的妾室,保持距离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云袖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你和肖肃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那又如何?”云袖看他,“我不想再看见你,不可以吗?”
沈风呼吸一窒,盯着她的眼睛许久。
他有种预感,她真的不想要他了。
他猛然伸手拽住云袖的手腕,把她拉到一处角落压在墙上,掩盖掉她的身影,“阿久他们住的那院子,我买下来了,房契我会送到四方楼。”
云袖心口重重一跳。
她提过一次,她想把院子买下来,让阿久他们住得安心些,可是她找不到真正的屋主。
“你……”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想做的事情,我也会陪你一起实现,我说想娶你,是真心的。”沈风将她拉近自己,近乎恳求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离开肖肃,好不好?”
他一直都知道,她和肖肃之间有秘密,有着他掺和不进去的过去。
但是他不在乎,他回来盛京,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在这里。
他曾经短暂拥有的一个新家,在这里。
云袖被抓着手腕,能够切实感受到来自他手掌心的热量正源源不断传递给她,连带着他掌心的微微颤抖,都一并传递给她。
她抬眼看着沈风近乎虔诚的双眸,另一只手不自觉抚上他的双眼。
她否认不了,这些话都是她想听的,她爱听的。
只是……晚了。
“我为什么要信你呢,沈风?”云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这双眼睛像什么样子吗?”
“什么?”沈风声音颤抖。
云袖描摹着他的眉骨,“像我们最后在一起的两个月,那会你也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错以为,我留下你了。”
那是云袖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她以为自己的真心终得见天光,得到了回应,每天沉浸在虚假的梦境中,哪怕深陷牢狱,也满心期盼。
然而,他都不来见她,不声不响消失了。
沈风瞳孔颤动,愧疚和悔意溢上心头。。
三年前……
他抓住她的手,“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
“你说我就要信?没这种道理的。”云袖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将他推开。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云袖再抬眼,眼中闪过的坚决连她自己的想象不到,“那又如何?过去的终归过去了。”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沈风回来找她,她会怎么办?
如今真实发生,她却并没有产生想象中的胜利感和兴奋感,只有无尽的恐慌。
哪怕他说的是真的,哪怕他是真心,这一刻,她也真的不敢要。
“沈风,我已经把我的心收回来了。”
云袖看着沈风,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沈风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轰鸣,她嘴唇喃喃又说了什么却是再也听不进去。
直到云袖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缓缓回神,捂着自己急速跳动的胸口,撑在墙上大汗淋漓。
这种感觉,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濒临过,但每次都熬了过去。
现在,他竟觉得自己可能会熬不过去,他差点窒息死去。
如果云袖真的不要他了,那他往后余生,该怎么熬下去?
云袖恍恍惚惚回到家中,晚饭也不吃,告了声没胃口便把自己关在屋内,连纪景和芒种都不给进。
她靠坐在床边,把头埋在膝盖上,脑袋放空,神游天外。
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当她意识回笼,自己已经拿着抹布,跪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白皙的手掌心一点点出现红色,顺着她的手指缝滴落下去,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地板。
这里是红的,那里也是红的,都是红的。
云袖满脸惊慌,抓紧手中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地板,想要把一地的红色通通擦拭干净。
她擦得用力,专心,完全没有听见窗户那边传来的声响,直到沈风叫唤她的名字,她才慢慢回头,看见那双踩在地板上的脚。
沈风:“你……”
“你弄脏我地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