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嘚嘚嘚走起来,马车中声音渐渐飘远。
“你打得过她吗?你有学识吗?你有养家糊口的本事吗……”
“我哪有你说的这般没用……”纪景越说越心虚,“在红衣姑娘回来之前,我好好学习还来得及吗?”
云袖嗤笑一声,感慨,“以前不管怎么督促你都没这份心,现在为了一个姑娘上心了?早干嘛去了……”
“我……”纪景见说不过云袖,赶忙转移话题,“姐,我刚听到一些闲言,她们说沈风求娶你,这是真的?”
“大概吧。”
昨日肖肃那副醉鬼的模样,她都懒得照顾他,也就没问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她还以为,两人打一架已经算是天大的消息,结果肖肃还瞒了她更大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芒种的注意点却在陈婉清身上,“姑娘,那陈姑娘会不会继续找您麻烦?”
她觉得那个陈婉清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传言还说她温婉?骗人!
“在那之前,陈家有更大的麻烦需要处理。”
今日她和陈婉清的争执,她相信不用半天就可以传到宫中。若不能让陛下满意,户部尚书的官位说不定也做到头了。
“但之后若是在其他场合遇到陈家的人,能避则避。”云袖叮嘱一声,他们小老百姓实在伤不起。
天子脚下迎来送往,云袖早已习惯了弯腰低头,今日属于被碰瓷,她又冲动了些。
“我明白。”芒种连忙点头。
纪景一脸不忿,但是又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不情不愿地点头。
云袖见他这般表情,“阿景,不管你看不看得上,权势才是在盛京行走的通行证,我们无权无势,便只能伏低做小小心行事。如果有一天你成为拿着权势通行证的人,你也要记得你今日的心情。”
纪景双拳紧握在膝盖上,感受着此时心中那股想要发泄但却无处可宣泄的愤怒。他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他只能机械地点头。
“好了,你先回去,我去肃王府。”她得去问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肃王府中。
下人大气都不敢喘,做事蹑手蹑脚,生怕惹怒了那位怒气冲冲的爷。
管家刘伯看见云袖,如见救星,颠颠跑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道,“云夫人,王爷他一回来就关书房里生闷气,您给劝劝……”
“我知道了,您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云袖将芒种留在外面,自己抬脚往肖肃书房走去。
她走到门口假客气敲了三声,没得到回复便直接推门进去。
一开门,一个茶杯凌空飞来,碎在她脚边。
肖肃脸色一变。
他也没想到会砸得这么准,幸好那碎片从她脚边飞出去,没伤到她。
云袖挑眉,“酒还没醒?还是把在沈风那里受的气撒在我身上?”
肖肃闻言,立马冷着一张脸,“不可以吗?他在我面前这般张狂,难道不是因为你?”
肖肃越想火气越大,“都是因为你,才让他一次次将我踩在脚下,都是因为你!没用!”
最后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
云袖也不反驳,就当他在骂自己了,“可昨晚的宴会,你没输不是吗?”
就算不知细节,云袖也能猜到,在沈风提出那个无理的要求之后,肖肃会怎么嘲讽他。
今日陈婉清有句话说对了,沈风求娶她的消息一传出,他便会成为全盛京的笑柄,连带着他以前和自己的关系,他的处境都会一遍遍被翻出来咀嚼。
沈风才是那个真正要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
思及此,云袖低下头,眼中晦暗不明。
她想不通沈风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把自己推到这种境地,难道他想趁机做些什么?
肖肃却不觉得,“难道他就不能是故意的?故意求娶你,嘲笑我只能把你当妾室!他既回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刚听到时他确实得意,但是清醒过后却发觉,沈风绝对是在嘲笑他!
“我出身青楼,你贵为王爷,世人眼中怎么都是我高攀,谁人能嘲笑你?”
云袖自嘲一笑,“何况他心中无我,又怎么会打探我的消息?”
沈风一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上心之人之事,便是在他身边发生,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为什么沈风愿意对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露出最温柔的笑意,对她却那般狠心。
肖肃听出她语气中的嘲意,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护手上,“所以你是要我同情你吗?”
云袖抬脚踩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不,你只会骂我活该!”
“呵,”肖肃算是被她逗笑了,“算你有自知之明。”
云袖不置可否,“所以呢,昨晚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