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英眉头一紧。
她停下脚步往回走,直接走到纪景面前。
纪景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红衣姑娘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脑子还没转过弯,磕磕巴巴解释道,“不是,我说的是今日与我相亲……”
“今日与你相亲的就是我,杜英英。”
纪景瞳孔地震,转头向姐姐求助。
云袖也是没想到,这姑娘就在他们前头,耳力这么好还能听到纪景的话。
她捂脸,走到杜英英面前,“杜姑娘,纪景言语无状,请见谅。”
说完,她大手拍上纪景的后脑勺,“道歉!”
纪景自听到红衣姑娘是他相亲对象时,整个人已经不好了,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失忆了!
被姐姐一巴掌拍醒后,他连忙躬身行礼道歉,“杜……杜姑娘,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这断断续续的,杜英英听得眉头紧锁,男子汉大丈夫一句话都说不明白,可太不行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云袖。
她似乎不打算掺和他们的谈话,拢手站在一边,眼睛盯着别处。
其实昨日方媒婆上门的时候,她是想直接把人轰出去的。
她一点也不想成亲,成亲后她便不能继续走南闯北,只能被拘在一个四方天的小院子里,失去自由。
但是一听到相亲对象的身份,她又有点意动。
这个纪景,没有任何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他有一个好姐姐。
云袖掌柜在盛京不说人人皆知,但是也颇负盛名。有人说她不守妇道,朝三暮四,有人说她不安于室,实非好人。
但杜英英却觉得,云袖掌柜才是这世间最了不起的女子,以女子之身经营着偌大的四方楼,生意越做越红火,这是何等的魄力?
如果她是她大姑姐,她是不是有机会继续走镖?
这般考量,纪景好像也还可以。
云袖感受到杜英英的视线,朝她微微颔首,“你们聊,我去找方媒婆说话。”
她已经看到在上边的方媒婆。
今日杜镖头有事无法出现,只得由方媒婆带着杜英英见人。他家将选择权交给女儿,女儿看得上,当爹的便不会有意见。
事已至此,流程就当走过,直接给两个当事人空间,让他们互相了解了解。
她带着芒种抬脚往上走,将纪景抛在原地。
纪景弱小又无助,伸手想要拉住姐姐的衣袖,却被无情甩开。
他抬眼看向目光坚毅的杜英英,心跳一下一下,就快跳出嗓子眼了。
今日若不能好好道歉,这场相亲就真的得黄!
纪景好作了一番心理建设,端端正正朝杜英英行了个礼,“杜姑娘,是在下口不择言,还请姑娘见谅。”
杜英英听着他还算诚恳的语气,看着纪景头顶的乌发,有心放过他,“行吧,我原谅你了。”
另一厢,云袖走到方媒婆面前,见方媒婆一副淡定的模样,心中感慨还得是她见多识广。
方媒婆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笑说,“这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啊,我见得多了,多的是一见面互相看不上,后来死去活来密不可分的。”
意思是,当下纪景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云袖也笑,确实如此。
何况这点小事他都不能处理好,谈什么捕获姑娘的芳心?
云袖回头看向台阶下手舞足蹈的纪景,心中暗骂一句傻帽,便不再看他,跟着方媒婆进观中参观。
既然来了,总得诚心拜会一番。
只是她这脚刚踏进清心观的门槛,便听见一个不怀好意的讥讽声,“这不是云掌柜么?今日不和面首私会,反倒有闲情来清心观?还是说你们约在这见面?”
陈婉清远远看见云袖,便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哄得肃王宠上了天,让她每天迎来送往当贱商,还当着肃王的面勾引别的男子,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
话音一落,她身侧的几个姑娘捂着嘴窃笑,看向云袖的眼神却如同看待垃圾一般。
“清心观清净之地,可不能胡来。”
另一个姑娘接茬,“就算沈大将军当众求娶不成,也不能在这清净地做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这是大不敬。”
云袖闻言眉头一皱,眼神扫向那几人。
开口的那姑娘她知道,户部陈尚书的孙女陈婉清,盛京出了名的爱掐尖冒酸的。
另些个瞧着也眼熟,大概也都是哪家的贵女。
她们说什么?沈风求娶她?
是她幻听了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