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吸了吸鼻子,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哼。”
“我没有想抛下你。”云袖先表明态度,当年她既然答应纪爷爷要好好看顾纪景,就不会轻易离他而去。
她会看着纪景成亲生子,看到他真正顶天立地,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弟弟,这是不会变的。”
纪景睁着还发红的眼睛,“你真的没有打算不管我?”
“我不会不管你的。”
“真的?”纪景半信半疑。
云袖点头,转而语气强硬,“但成亲之事没得商量,纪家只剩你一人,你该肩负起你的责任。”
在这件事情上,云袖绝对不会任由他胡来。
纪景得到承诺,心情好了些许,逆反心理又开始了,“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他还没做好成家的准备。
家里有一个管天管地的姐姐就够了,再多了一个管教他的妻子,他好多事情都不能做了,这多难受?
“你想现在成亲人家还不乐意呢!”
云袖白了他一眼,“正儿八经想要结两姓之好的人家,流程从纳彩开始都得走个大半年,更何况你还没和人家姑娘见面,那姑娘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不是云袖泼自家弟弟冷水,纪景商户出生,士农工商商为贱,他除了有点钱,长得好看,人品还过得去,也没什么优点了。
要学识没学识,要武艺没武艺,没有抱负,他未来注定是只能在这四方楼里,当个门面掌柜,一眼望到头。
纪爷爷的指望,只能寄托在纪景的孩子身上,如果运气好,孩子读书有出息,纪家就能脱离商户,重回官场。
纪景才不在乎那个面都没见过的姑娘能不能看上他,他也乐得别人瞧不上他。
他起身,倨傲地抬起下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去见面的,到时候要是那姑娘嫌难堪,你可别怪我。”
说完,他不等云袖发作,拔腿就往外跑,差点撞上端着点心进门的芒种。
“芒种姐姐,对不起咯。”声音轻快活泼,听得云袖会心一笑。
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
云袖捂着头,只觉得自己真的……
既想他无忧无虑,又想他快些长大担起家中重担。
她这老母亲的心啊……
婢女芒种手忙脚乱稳住差点掉地的托盘,嘟囔道,“少爷还真是……”
她将托盘放到云袖面前,“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新点心,你尝尝。”
云袖看着小巧好看的糕点,捏起一块,往嘴里一送,好吃得眉毛都要飞起。
她朝芒种比了个大拇指,“四方楼又有新品了。”
芒种见云袖喜欢,也高兴得很,两只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
姑娘喜欢,她明儿个多做些。
“今日有谁来见过阿景?”她找媒婆给纪景相亲之事虽不算隐秘,但也不至于就这么被纪景知道。
该不是有哪个好事的下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芒种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小东家一整天都被夫子拘着念书,没有谁……
她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傍晚时,我看见肃王的侍卫阿照跟小东家在酒楼门口碰面了。”
“哼!他倒是有这闲心!”
云袖愤愤咬住嘴里的糕点,仿佛被下嘴的是肖肃那个喜欢从中作梗的幼稚鬼。
她不就是利用了他一下,至于这么小气?
“姑娘,那个……”芒种咬着下唇,眼神躲躲闪闪,意图十分明显。
云袖见她这副表情,“想说什么就说。”
“沈大人回来了,您知道吗?”芒种支支吾吾。
云袖点头,“知道,今日见过了。”
“在哪见的?他不是才回京吗?难道他厚着脸皮来找姑娘你?”芒种顿时慌了神,抓住云袖的手,“姑娘,你可不要再被他迷惑……他不值得。”
说着说着,芒种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
她家姑娘怎么这般命苦……
云袖闻言却是笑了,另一只干净的手摸上芒种的脑袋,“我的好芒种,你这脑袋瓜子还是做做点心就好了,其他的别想太多。是我自己去见他的,不过也就远远见上一面,也没说话。”
她沉声道,“你放心,我心里明白得很,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那就好,我还以为……”芒种抹了抹眼泪,抽抽噎噎。
“以为我打算红杏出墙?”云袖笑着摸摸芒种的脑袋,笑意却没达眼底。
旁观者清,芒种这呆子都看得出来,沈风对她无情无义,她何必为难自己?
与此同时,云袖的房门又被粗暴推开,依旧是纪景。
“那个沈风回来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