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柒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纳闷地抬起头,小声问:“怎么不进来?”
傅中庭这才低下头,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鞋架上,“我的拖鞋,似乎不见了。”
啊啊啊!
章柒月在心中无声地惊呼,她个金鱼脑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你等一下,我马上。”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了客厅右侧的房间,很快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傅中庭站在原地,趁着这个间隙,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个房子。
房龄很新,装修简约现代又不失温馨格调,家具和软装品质都不错,看得出章阿姨用了心思。
房子格局方正通透,他站在玄关处,客厅、餐厅乃至半开放厨房的景象几乎一览无余。宽敞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小区园区和远处城市的淡淡光晕,厨房和餐厅窗明几净,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目光扫过餐厅桌面、茶几、乃至电视柜,都没有那束黑玫瑰。
傅中庭眉梢扬起,先前刻意压抑的沉郁,悄然散去大半。
他从不认为两人交往,对方就失去了与异性正常社交的权利。
何况,柒月本就优秀,引人注目实属正常。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也对柒月有基本的信任。
现在看来,楼下那一幕,不过是一个单方面心思不纯的旧人在献殷勤罢了。
傅中庭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这时,章柒月捧着一个纸箱快步从房间走出来,经过客厅茶几时,她从最上面拿起一个崭新的手提袋,解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双黑色男士拖鞋,快步走回他面前,弯腰将拖鞋放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重新踩上合脚舒适的拖鞋,傅中庭的心情又好转了一些。他施施然走进客厅环顾四周,随口问道:“这房子是小姨之前买的?”
“嗯,”章柒月点点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答,“小姨前几年买的,后来一直租出去。她觉得我原来住的公寓不太安全,就让我节后搬过来了。” 她打开冰箱,取出一罐蜂蜜,又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在厨房兑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递到他面前,“喝点蜂蜜水吧,睡前解酒,也舒服一点。”
傅中庭接过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壁的温度迅速传递到掌心,喝下一口,甜度适中,温度刚好。
他放下水杯,状似随口问道:“这里环境不错,不过到中荣不太方便,你怎么去公司?”
章柒月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也没隐瞒:“小姨让我去买辆代步车,我和安琪去看过了,定了一辆新能源,下周就能去提车了。”
其实小姨给的那张卡预算十分充足,足够她买一辆更好的车。
但考虑到齐澜今年情况比较复杂,留一些做储备也比较好。而且对她而言,车本就是代步工具,一辆新能源车完全足够。
傅中庭心里掠过一丝无奈的哂笑,他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在章柒月身上。
她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身体乳清香,只是他仔细分辨,那里面再也不见他的气息。
心中那点刚刚平息的焦躁,又隐隐冒头。
傅中庭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俯身从茶几上那个纸箱里,找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我去洗个澡,你先休息。”
说完,他径直走向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很快门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章柒月却依旧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动作,水流声透过门板传来,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好久没见了,以他们的关系,他来这里留宿,甚至发生些什么,都应该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可为什么这一次,她却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沉甸甸的难受?
她呆坐了许久,直到浴室的水声似乎变小了些,才像是猛然惊醒,慌忙站起身,快步走回了主卧。
没用太长时间,傅中庭便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松松地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线条滑落。
他扫了一眼客厅,灯还亮着,却已不见人影,只有走廊尽头的主卧室门内透出温暖的橘色光亮。
他走过去,抬手关掉了客厅的顶灯,只留下玄关一盏微弱的小夜灯,然后几步走到主卧门前,推门而入。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她在新家的房间,与之前长虹公寓那间布置简单、更像临时落脚点的卧室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间更宽敞,布置也更精心。
米色的墙壁,同色系的窗帘,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淡雅的装饰画,靠窗的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她的护肤品和几份文件,房间内处处弥漫着她的气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只见柒月背对着他的方向,侧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之前那个玩偶,似乎已经睡着了。
傅中庭反手关上房门,顺手按灭了墙壁上主灯的开关,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章柒月的心跳也越发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像是要撞破胸腔,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
很快,身边柔软的床铺微微塌陷下去,一股还带着湿润水汽、但更多的是独属于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下一秒,她怀里骤然一空。
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抽走了怀里的玩偶,随意地丢到床尾。取而代之的,是他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箍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
“这就睡了?” 傅中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章柒月咬住下唇,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声音及时抑制在喉间。
傅中庭浑然不在意她的回应,灼热的气息从她敏感的耳后,到白皙的颈侧,空气里仿佛加了助燃剂,似要将他的气息再次彻底融入在她每一寸皮肤。
气息明显变得粗重起来,箍紧的手臂也越发收紧。
当他的手从她腰间向下探入时,章柒月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那意图作乱的手。
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交错起伏。
傅中庭的动作骤然停住,他从她的颈间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尚未褪去的情欲,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沉了下去:
“怎么了?”
他们在一起以来,无论是最初的生涩,还是后来的渐入佳境,她从未如此明确而用力地拒绝过他。
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