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哦,元宝啊,这次家里有人照顾它。”
“有人?”章柒月立刻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眯起了眼睛。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安琪提起程牧为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过是什么“露水情缘,走肾不走心”。
现在居然连宝贝女儿都托付出去了?
章柒月刚才的羞窘一扫而空,她坐直身体,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神乱瞟的安琪,拉长了声音:“家、里、有、人、照、顾、啊!”
风水轮流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安琪,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转过头去轻咳两声,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
章柒月眨着眼睛凑近,“我记得某人上次说不过是露水情缘,怎么这露水还没蒸发呢?还蒸发到家里去了?”
安琪:“……”
完蛋,现世报来得太快!
安琪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下巴微扬,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洒脱模样:“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在我这儿,没用的男人早就滚蛋了。”
章柒月看着她故作强硬的样子,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在公司里偶尔听到的关于程牧为的零星传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安琪,程牧为他…我听说他背景挺复杂的,在公司是直接空降下来的,你要想清楚。”
安琪沉默了片刻,她耸耸肩,“放心啦,我的柒月宝贝。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光他手上那块表,比我那辆小破车都贵。”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佻,“不过就是对了眼缘,各取所需,玩玩而已。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婚主义,单身万岁!谁玩谁还不一定呢,等我玩腻了,自然就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章柒月看着她用夸张的样子,心里却一阵发酸。
她太了解安琪了,了解她家庭给她带来的创伤,了解她父亲再婚后那些糟心事如何让她对婚姻彻底失望,甚至恐惧。
章柒月知道,这道坎,只能安琪自己愿意的时候,才能慢慢试着跨过去。
她不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安琪的手。
安琪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随即迅速松开,站起身,又变成了那个风风火火的安总:“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肉麻死了!走了走了,明天公司还有硬仗要打呢!”
送走安琪,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章柒月把桌上的果切和沙发上的清单收拾完,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想想今晚关于公司和安琪心事的种种思绪,才起身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
她挤了洗面奶,揉出泡沫,闭上眼冲洗,忽然,指尖触碰到挂在旁边的那条浅粉色毛巾。
今早,傅中庭就是用这条对他而言过于小巧秀气的毛巾,他高大的身躯微屈,略显局促地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穿着她那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从容地刮着胡子。
章柒月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微妙的悸动。
擦干脸,她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开了购物APP。
指尖飞快地搜索、添加购物车:加厚柔软的灰色毛巾、同色系的大浴巾、烟灰缸、符合他尺码的男士棉质拖鞋、甚至还有一对看起来质感不错的马克杯……
直到点击付款,输入密码,屏幕显示“下单成功”后,她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看着那一长串订单列表,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而且还都是男士的日常用品?
简直像是要同居一样!
然而,下单时那点像是要同居的错觉,很快就被忙碌的工作冲得七零八落。
第二天,一个项目突然接到紧急通知,要求提前交付,她配合于冰立刻投入了连轴转的加班模式,每天深夜才疲惫地回到家,倒头就睡。
好不容易项目接近尾声,她又得在下班后匆匆赶往公司,和安琪一起紧锣密鼓地商讨应对京文出版社变动的备选方案,筛选可能接手的新品。
等她终于喘过一口气,稍微空闲下来时,傅中庭也已经飞往国外,参加亚太经济峰会去了。
……
周六,公司里依旧有一半的员工在加班,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徐园园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生无可恋地瘫在电脑椅上,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哀嚎:“啊,我不行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的周末!我的懒觉!我的约会!”
她哀叹了一圈,最后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眼神放空,嘴里喃喃念叨:“不行了不行了,需要看点提神醒脑的东西回回血,不然真的要阵亡了……”
突然她像被掐住了脖子般,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哇靠!”
章柒月也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徐园园。
只见徐园园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电脑屏幕,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生无可恋,她一个“鲤鱼打挺”的猛地坐直了身体,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去。
“柒月,快看!傅总上新闻了!”
徐园园激动地压低声音,一边招手一边指着自己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