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岚摇摇头:“阎四做事我放心,人到了汝京我会亲自去接,我得见见阎四。诸则西这次督粮北上,邕山和裴寂会南下铎州接应也不会有问题,我是要你去查另一件事。”
唐礼钰垂眸盯着茶面上的自己不说话。
李啸岚摸着茶盏,坚定凝视着他双眼,说:“礼钰,你我相识多年但仅限战场上兄弟交情,如今你跟了我,便是主仆之谊,我不敢跟你保证他朝荣华富贵,但玳王从前多次跟我提及你唐礼钰是难得的忠义之士不二臣,你肯跟我,实我之幸。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的出身不能代表你的为人和你的命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玳王死,盏春亡,荆红冤,师兄远,我孤身回京无人可用,我不信任何人,但我信玳王,我便信你。”
唐礼钰愣了一下,双手执盏道:“少爷看得起我唐五,这杯以茶代酒,我干了。”
李啸岚与他再交代了几句,那边译青鸢忽然跑回来,说:“少爷,崔三公子来了。”
李啸岚皱了皱眉,这货又来做什么妖?
唐礼钰起身离开,出去的时候刚好和那痞子打了照面,笑嘻嘻地行礼喊了声三公子,崔让甩着玉绦,边喊着他回头吃酒,边不怀好意地瞄着他离去的背影。
李啸岚给他备好茶:“又有何指教啊三公子?”
崔让一屁股在方才唐礼钰的位置坐下:“唐老鬼的儿你也真敢用?”
李啸岚:“我不用他,我用你?”
崔让收了玉绦,抿了口茶,苦彤出了名的往心肝脾肺的苦,他可尝不出末的回甘,只念着方才银山眉的好,皱眉直摇头:“你这茶,该换了。”
李啸岚:“穷死我一个败家世子,家门清廉捞不出油渍,你喝不惯这乡下茶叶,下次不请自来时三公子还请自备茶水。”
崔让:“哼你说话是真难听!哥哥我今儿可是给你送礼来的,你这混头也该拿点儿压箱底的好货来招待我。”
李啸岚赶紧打住:“无功不受禄,你的礼我不敢收。”
崔让笑了,挥手让随从把礼盒送上来:“我也不给你送礼,你是没良心的犊子,太子爷不愿见您伤了他的心肝,让我来替他做一回和事佬,让您瞧他颜面上,往日跟他那宝贝段卿有什么恩恩怨怨的,一笔勾销罢!”
李啸岚盯着桌面礼盒打开,里面是樽白玉观音,暗地冷笑。
李啸岚道:“太子爷这是逼我上梁山啊。”
崔让意味深长:“上这梁山没坏处,你这回得罪了不少人了,你改邪归正做个绿林好汉,要得了太子这个靠山,说不定还能保你一命。”
这话里有话,终于有人要杀他了。李啸岚听出来了,盯着他不说话。
崔让挑挑眉,又道:“太子下月十五生辰,要在京郊的庄子设宴,他问你去呢。”
李啸岚无理推拒:“他喜欢什么,得备贺礼。”
崔让嗤笑:“他喜欢什么?他喜欢男人,长得细软白净,柔弱得让人想搂在怀里呵护的,像狐狸一样温软漂亮的,男人。”
李啸岚从他眸仁里看到了“段相岑”三个大字。
崔让见李啸岚脸色沉了,他就开心了,说:“你也别这么看我,我说的实话。京师里有钱有权又爱玩儿新鲜的少爷不少,好这口的多了去了,卷帘胡同后边我没带你往里走,那有个小馆,里头的小手那小脸可媚了,不比兰水榭的姐儿差...啧啧,那腰身软啊...这年头啊,卖/屁/股的兔爷赚的可比窑姐多,玩兔儿的那可都是手里攥着金山银山的...你是不知道,他们那圈儿里暗地给段相岑起价呢,哎...谁让这段经历是太子爷看上的人,太子都没尝着甜头,倒是没人敢碰了...”
李啸岚看他说得陶醉,问:“你也玩?”
崔让叹了一声:“可惜啊...他们漂亮是漂亮,软也软,就是我对着他们还真硬不起来...”
崔让又道:“你问我送什么给太子爷,我就说你直接把段潇送去给他吧,以后你就是太子的爷了,他能把东宫都给你!”
李啸岚把耳朵转给他看,指了指上面掉了的皮肉:“我可是差点丢命了,我胆小,这号人物我打死不敢碰。”
崔让:“你他妈胆小?我他妈胆儿割下来给你吃了!”
李啸岚:“对了,袁拂衣是你锦衣卫的人,他到底什么来头?”
崔让努努嘴:“这人我劝你也别碰,他虽是缉事所的千户,缉事所上属北镇府司,但他是董元吉的亲信,连冯简和韦英都不能管他。”
李啸岚:“他跟段潇很熟?”
崔让摇摇头:“段潇这位子太招惹人了,不说别的,一个韦英一个冯简都够成天想他死,而且你看段潇那病怏怏的身子,董元吉这才放了袁拂衣去保护他,防的就是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拿观音砸人的疯狗。”
李啸岚:“别,我可不敢抢了你疯狗的头衔。”
崔让笑着骂了句娘,起身道:“走,带你去拿太子的生辰贺礼。”
李啸岚皱眉:“拿?哪儿拿?”
崔让:“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