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带着点难以捉摸的自嘲,
“现在的我,对于‘喜欢’这种感觉……确实生疏得很。”
叶明尘凝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虚饰,他并未因路时于的退缩而松开手,反而指腹无意识地在那截微凉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其下略微加速的脉搏。
“生疏?”
他重复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我倒是觉得,你刚才对着蒋文勋,侃侃而谈什么‘音乐厅’、‘咖啡馆’才是约会佳地的时候……可不像是个生手。”
路时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赤金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叶明尘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那丝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并未显得轻佻,反而有种洞察一切的沉稳。
“路时于,”他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无论那是多久以前的‘因果’,无论你现在感觉多么‘生疏’——”
他稍稍用力,将试图后退的路时于又拉回原处,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呼吸可闻。
“我就在这里。”他的目光不容闪避,直直地望进那双瑰丽却写满无措的金眸里,“是叶明尘,也是你口中那个‘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你可以需要时间消化,可以需要重新认识。”他的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但别想着躲开。”
“至于‘喜欢’……”
他顿了顿,目光在路时于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声音里染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喟叹,
“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路时于怔怔地望着他,那双赤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叶明尘沉静而笃定的面容。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惊惶和茫然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切的、近乎固执的困惑。
他微微动了动还被对方握在掌中的手腕,力度很轻,却带着寻求一个确切答案的执拗。
“为什么?”路时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叶明尘,你明明……什么都还没想起来。”
他抬起眼,目光细细描摹着叶明尘的眉眼,仿佛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记忆碎片中那个身影重叠的痕迹,却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拥有的是属于“叶明尘”的、独立的二十多年人生。
“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甚至连那封印具体是什么、是谁留下的,都一概不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解,甚至有一丝极淡的……为对方感到的不值,
“你为什么……会想要和这样的我,‘重新开始’?甚至说出‘从头开始’这样的话?”
这不合逻辑,在他的认知里,感情理应建立在共同的回忆和深刻的了解之上,而现在,他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空白和谜团。
“就仅仅因为……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
他追问着,赤金的瞳孔微微闪烁,
“因为一个尚未证实的‘可能’,你就愿意投入……‘喜欢’这种需要耗费心神的情感?”
这在他看来,近乎是一种……不理智的冒险。
叶明尘静静地听着他的疑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被质问的不悦,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困惑。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路时于的手腕,反而指腹无意识地又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感。
“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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