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尘压下心头异样,重新看向一脸吃瘪的蒋文勋,语气不容置疑: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把资料发我,明天我和时过去。你老实待在市区,等消息。”
他的目光带着明确的警告,蒋文勋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彻底蔫了下去,悻悻地低下了头:
“……知道了。”
宋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那依旧淡定喝水、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路时于,和旁边那位表面上面无表情、实则周身气压莫名低沉了几分的叶明尘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这瓜真甜”的兴奋。
他很有眼色地一把拉住还在那儿憋屈郁闷的蒋文勋,打着哈哈道:
“哎呀,时间不早了不早了!明尘你明天还要早起处理正事呢,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文勋,走了走了!”
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一脸不情愿的蒋文勋快速拉离了现场。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两人一……(还有房间里某只假装睡觉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三尾狐狸)。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吧台暖黄灯光流淌的细微声响。
叶明尘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过身,身体微微倾向路时于,手肘撑在光洁的吧台面上,深邃的目光锁住身旁的人。
那眼神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刻意压下的探究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混合着一丝酒后的醇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认真和调侃之间的微妙语气:
“这位……普通的、刚入门的菜鸟初级修真者,”
他刻意重复了路时于之前的自称,尾音微微上扬,
“你刚才回答宋姚问题时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口中那个‘明确的对象’、那个你不确定还在不在、还是不是‘人’的寻找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要看进路时于的眼睛深处,
“意思是指,我可能是……你正在找的,或者说,你喜欢的那个人?”
他的问题直接而犀利,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模糊和试探,将那个悬而未决的、搅得蒋文勋心神不宁、也让宋姚抓心挠肝的疑问,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路时于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叶明尘那个尖锐的问题,而是缓缓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回吧台桌面,杯底与光滑的台面接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叩”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眼,那双伪装成棕色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认真地看向叶明尘。
“叶明尘,”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请求,“我能……再探查一次你的灵脉深处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一次,上次或许……或许有我遗漏的地方。”
叶明尘微微一怔,他没料到路时于会提出这个要求,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直白到近乎冒犯的追问之后。
然而,看着路时于那双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探究,有迷茫,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因为无法确定而产生的焦灼,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怕被拒绝的忐忑?
叶明尘发现自己心底那点因被当作影子而产生的不快,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他甚至觉得,路时于此刻这副带着点执拗和认真的模样,比他平时那副波澜不惊或天然懵懂的样子,要……顺眼得多,也真实得多。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对路时于口中的“那个人”,对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像”,产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好奇。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希望得到某种确认的隐秘期待。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路时于,仿佛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向后微微靠在了吧台上,做出一个不设防的姿态。
“好。”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默许和纵容,“你想查,就查吧。”
得到许可,路时于的眼神瞬间专注起来,他不再犹豫,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起一丝极其精纯、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息。
路时于的指尖轻轻点向叶明尘的眉心。
那缕温和却强大的金色灵力,如同最纤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入了叶明尘的识海深处,沿着他的灵脉缓缓向下,朝着生命本源的方向探寻。
过程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路时于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缕灵力的感知上,叶明尘则静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那缕属于路时于的、带着奇异温暖气息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和信任感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金色的灵力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无关的脉络,径直朝着上次发现那枚奇异金色鳞片的地方探去。
果然,那枚属于他的本源龙鳞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熟悉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