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从不确定变得肯定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所以……原来那个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的‘阿蛟’……就是你?”
路时于的这番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路文松(阿蛟)的心湖,激起的却不是失望的水波,而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激动浪潮!
虽然不是完整的记忆复苏,但这无意识中捕捉到的碎片,这深埋灵魂深处对某个特定称呼和语气的熟悉感,恰恰证明了某些联系从未真正断绝!证明了他的小祖宗,正在以一种本能的方式,一点点触碰被封印的过往!
巨大的欣慰和酸楚同时攫住了阿蛟的心脏,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和更深沉的温柔:
“是……是我。”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确认牢牢刻印进对方的感知里:“一直都是我。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无论你是懵懂少年路时于,还是那位尊贵强大的存在,那个在你耳边唠叨、为你忧心忡忡的“阿蛟”,永远都会在。
这个认知,让路时于怔忡了片刻。那些在生死边缘模糊听到的、令他莫名安心的唠叨絮语,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来源和形象。
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紧密的纽带感,悄然连接了此刻的他和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阿蛟”。
而蹲在他腿上的胡烨,已经彻底用两只前爪捂住了狐狸脸,内心疯狂呐喊:
【啊啊啊!破案了破案了!果然是老熟人!还是这种操心老妈子式的老熟人!阿蛟!这称呼也太亲昵了吧!蛟龙族族长亲自当保姆?!祖宗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而且这无意识都能记住的唠叨……族长您以前到底是有多能念叨啊?!】
胡烨甩了甩蓬松的狐狸尾巴,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与委屈,狐爪轻轻抬起,指向路时于,翡翠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阿蛟(路文松),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家长”评理的急切:
“那个,族长大人,我能问一下吗?您刚才为什么一副认识我的样子?您以前见过我?还有还有,既然我都转世了,那我以前既然是九尾,那么厉害,到底是怎么……呃,挂掉的啊?”
阿蛟闻言,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胡烨,带着一丝惊疑:“你怎么知道你以前有九条尾巴?”
这件事,按理说不该是现在这只懵懂的小狐狸能知晓的。
胡烨立刻来了精神,狐爪比划着,仿佛找到了控诉的依据,语气更加委屈了:“就是他!这位祖宗!”
它用爪子指着表情有些茫然的路时于:
“有天晚上他不睡觉跑去弹钢琴,我去看他,结果他眼睛一下子变成那种赤金色,亮得吓狐!然后他就看着我笑,嘲讽我现在没出息,说我以前明明有九条尾巴,让我早点修回来别丢人现眼……最后还非要抱着我睡觉!他那样子我敢反抗吗?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全忘了!还翻脸不认人,说我不要趁他睡觉溜进他房间!族长您给评评理,被吓到的是我,被强行抱枕的是我,最后被冤枉的还是我!我冤不冤啊?”
胡烨说得绘声绘色,三条尾巴都激动地晃动着,大有一种“家长你可要为我做主”的架势。
然而,阿蛟根本没心思理会它那点小委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胡烨描述的情景吸引了去,猛地转头看向路时于,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切的担忧。
【封印……已经开始自行松动到这种程度了吗?】阿蛟内心巨震,【竟然能无意识地点出胡烨的跟脚……这不对劲!按理来说,没找到古琴,没有见到战神转世或人间体力量的强烈刺激,封印不该出现这种程度的自主复苏!】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声音都绷紧了:“时于,你是不是已经找到那把古琴了?”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可能刺激封印松动的外因。
路时于被父亲骤变的严肃语气弄得一怔,摇了摇头:
“关于古琴,最近确实有消息。最近就是在追查这个。但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古琴先被某只三尾狐狸偷了。”他瞥了一眼腿上的胡烨。
胡烨顿时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路时于继续道:“然后它自己三条尾巴守不住宝贝,又给一群蒙面的妖怪半路劫走了。现在古琴的线索彻底断了,毫无音讯。”
不是古琴?阿蛟的眉头锁得更紧,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并且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影响路时于了?
他立刻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你身边最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特别的人?让你感觉……很不一样的人?”
路时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叶明尘的身影。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硬要说的话……有一个。一个修真界的……好人?反正挺奇怪的,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帮我,帮我解决了很大的麻烦,还给我提供住处和工作,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