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疑惑地拨开低矮的灌木枝叶,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到了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土狗,毛发是那种常见的浅黄色,但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暗色的污渍,显得脏兮兮的。
它最引人注目的是嘴巴,比普通小狗要尖细一些,此刻正微微张着,发出痛苦的喘息。而它的腹部,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比下午见到那只狐妖的伤看起来更严重,也更真实可怜。
小黄狗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想要抬起头,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无力地垂下,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大眼睛望着路时于,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哀鸣。
路时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小家伙,你怎么伤得这么重?谁欺负你了?”
小黄狗一看到他靠近,立刻挣扎着想要往后缩,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
看着这小东西奄奄一息的样子,路时于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城市打拼的艰难,又想到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六十万债务,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小狗没有受伤的脑袋,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无奈:“算了,跟我走吧。虽然我现在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债,但多你一张嘴吃饭,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哎,真是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啊。”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那只轻得没什么分量的小狗抱了起来。
小狗在他怀里猛地一僵,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但它异常温顺,并没有挣扎或试图咬人,就那么僵硬地任由路时于抱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直望着他。
路时于以为它只是害怕和疼痛,抱着它快步上了楼。
回到狭小却整洁的家中,路时于立刻忙碌起来。他找出干净的软布蘸温水轻轻擦拭小狗身上的污垢,又翻出以前备着的宠物外伤药粉和绷带——这是他之前捡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时买的,后来猫伤好了自己跑了,东西却剩下了。
处理伤口时,小狗疼得直哆嗦,但依旧异常乖巧,只是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路时于动作尽可能的轻柔,好不容易才帮它上好药,用绷带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也许是处理伤口时的专注和温柔安抚了小狗,它看起来不再那么害怕了,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乖乖地趴在路时于临时给它铺的软垫上。
就在这时,小狗似乎想挪动一下位置,不小心碰到旁边一个有些尖锐的旧家具角落,它下意识地一缩爪子,那处刚刚包扎好的绷带上立刻渗出一点点新鲜的血迹,也沾到了它自己的爪尖。
路时于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查看它的爪子:“别乱动,碰到伤口了?”
小狗却顺势抬起头,湿凉的鼻尖和舌头还有带着一点点血迹的爪尖,无意间碰到了路时于摊开的手掌心。
就在那一瞬间,两人(?)接触的地方,极快地闪过一团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光芒,那光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一闪即逝。
路时于的注意力全在小狗是否又伤到了自己上,完全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异样。他只感觉到掌心被小狗冰凉湿润的鼻尖和带着点粗糙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有点痒。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收回手,检查了一下小狗的爪子,发现只是蹭到一点,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
忙碌了一天,又经历了下午的惊险和晚上的劳作,他急需一点放松。他走到窗边的旧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舒缓而温柔的旋律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他弹的是几首适合夜晚的、宁静而略带感伤的曲子,音符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着白日里的疲惫和紧张。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看到,那只原本趴着不动的小黄狗,在他开始弹琴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通人性的、诧异的光芒。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被包扎好的伤口,那里正被一种极其舒适温和的能量包裹着,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正在快速减轻,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渗透进去,伤口似乎在旋律中以一种缓慢但远超常态的速度愈合着。
小狗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不再警惕和恐惧,而是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静地趴在软垫上,享受着这意外的“音乐疗愈”,那双眼睛望着路时于的背影,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当时针指向十点多时,路时于还沉浸在音乐中,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一室的宁静。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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