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妈妈的双唇发白,脸色惨淡,“……不。”
即便如此,她仍然护住自己的女儿。
女儿显然因为信息过载而了晕了过去。幸好,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看不见这个令人绝望的场面。
人群之外,是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年轻人、年老人,众人都在车厢上,面带惊恐。
其实车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遮蔽物,大家对于这个无脸斧头男,都是避无可避。
但是,若是他有了个目标,就意味着……危险暂时不在自己身上……
于是大众就这样沉默着,看着无脸斧头男走向那对母女。
谁要去做第一个站出来的勇者……
谁要去当第一只飞出群体的出头鸟……
……
南茜的脚尖转了个方向。
视觉的尽头只剩下一道刺目的强光,瞳孔里的影子都以飞快的速度淡去,先是人群,然后是母女,然后是这趟列车,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往前走了。
她手里扯下地铁车厢里的安全锤,咬着牙向着那对母女跑去。
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叹息,荡漾在她的耳边……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惊觉自己没有办法做一个冷漠的人。
即使理智上她应该沉默。
但是理智,有时候不是必须要占上风的。
她还有点私心。
小女孩拥有她不可能有的东西。那么珍贵的东西,应该好好活着享受。
她在公园门口倒下,没有奇迹发生,没有乐于助人的路人,但是……她愿意做那个给别人带来希望的人。
南茜将安全锤重重地砸在无脸斧头男的头上!
南茜:“走开!!离她们远一点!!”
无脸斧头男的身影有些晃动,显然是遭受到了一些冲击。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转过身子面对南茜。
面对那个脸部是一脸黑洞似的生物,南茜吞了吞口水,然后示意那对母女赶紧跑开。
年轻的妈妈焦急地看了南茜一眼,随后迅速地匍匐着身子,向着反方向爬开。
离开的时候,她脚边的斧头被桑卓拾了起来。
桑卓没有犹豫,一把砍向了那个无脸男。
无脸男的脖子被扭曲成几道碎影,旋转,重组,最后又分开。脖子处的投影,就像碎星一般,在南茜面前流开。
接着,无脸男的整个身子被分裂成两半,他的躯干仿佛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像一张单薄的纸张,无需外力便自行倒成薄薄的
一片;而他的头部失去了支撑,不停地变换着形态,明明是无脸的样子,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表情,最后从长长
的影子变成一颗颗碎裂的粒子,随着脖子的投影一起飘荡开来。
南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桑卓轻轻地拉住她。
南茜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那只拉住自己的、不算白皙的手,虎口处还有因为用力而出现的红痕。
南茜:“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她不确定桑卓有没有听见,因为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反而是刚才那个母亲,此时跑向她,向她激动地表示谢意。
年轻母亲的叨叨絮絮的话语仿佛转变为一个个字,从嘴里蹦出,最后变成一曲背景音乐。
她完全听不进去。
她的意识飘到很多年前,模模糊糊地回到自己刚成年的那段岁月。
年轻的母亲嘴巴一张一合,“谢谢你……谢谢你……我到底要怎么感谢你?”
我到底要怎么感谢你?
我到底要……怎么感谢你……南茜?
……
她猛然间抬头,看向桑卓。
只见桑卓正在安抚那个母亲,并对自己回以温和一笑。
年轻的母亲眼角泛出红色,就像虎口处那道显眼的红色痕迹。
红色……
视觉中,出现另一道红色。
无脸男碎星般的影子,一颗一颗将地铁的窗户撞碎。
玻璃出现一道道可怖的裂痕,仿佛蜘蛛网丝。
在这裂缝之间,渗出一滴一滴红色的液体。
人群中,不知谁爆发出一声尖叫。
“地铁……进水了!!!!”
“红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