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地狱

阿妍，你真的做的很好了。阿妍，你的作品实在是太优秀了。阿妍，这是为你准备的饭，阿妍你要好好吃饭，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阿妍，我爱你，阿妍...

梦里文熠明的声音让她安稳睡去，孟楚妍拼命想要抓住这种温暖，她不想要再爱上像Gloria这样的人，这段感情让她耗费尽了所有的心血，她更不想再回到那个恐怖的家，如果能一直在文熠明身边就好了...

可是那破碎的鱼缸、任人宰割的金鱼、锋利的玻璃片、如迸发的岩浆一般的血液不合时宜地拖拽着她，像恶鬼一般死死纠缠着她...

直至把她拖醒。

阿妍强撑着破碎的身体，眉头紧锁睁，挣扎着张开了双眼。

没有任何血色苍白的病房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早已熟悉了这种感觉，不久前，她失语症发作，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右手拿着插着电的吹风机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一切都是苍白的，她自己也是。

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妍妍，妍妍，你终于醒了...”话还没说完水已经喂到嘴边。阿妍最爱也最恨这样的时刻，就是这种时刻，让她没有杀死自己的决心，她贪恋这种温暖，她贪恋这种没有一丝杂质的爱。

“你爸爸，他，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妈妈欲言又止，“阿妍，你不能这样做...”

“那我到底要怎样！”阿妍疯了似地喊，喊得她伤口抽痛。“让我看着他杀了你！再杀了我？”其实阿妍已经很久没有愤怒过，她的世界只有苍白的伤痛和恐惧。

好像和文熠明在一起之后，她有些像正常人了，她像活得像正常人一样。

妈妈一下子哭出了声：“阿妍...妈妈已经很悲惨...妈妈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妈妈认了，但是，但是，阿妍，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阿妍，妈妈只有你了...”妈妈抱着孟楚妍痛哭。

阿妍，妈妈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甜蜜的毒药，让孟楚妍永远也无法逃脱出这个死局，那个畜生，是他爸爸，她也得认，一辈子都得认，永远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