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吃,”小孩儿断断续续的说。
“好吃多吃点。”
“这是什么?”
“包子。”
“小包子跟着哥哥能天天吃到包子吗?”
云七一愣神,敢情这小孩觉得什么好吃就叫自己什么啊。
“还是梨子好吃,我要叫小梨子。”
半晌,她听见那小孩又嘟囔道。
她哄着他吃完药,末了给他输了些安神的灵气。
灵气入体,小梨子手脚总算是暖和起来,高烧也退了些,但终究是好了些表面,云七想了想。
按道理来说,此刻最合适的应该是圣堂草,但那草这几年不知为何总是出问题,不好养活,又于人族没什么大用处,便渐渐养的少了。
那还有什么呢……云七一个个数过去,她医术到底是没有陈玦学的精,若他或者师傅在,或许用些寻常百姓家的药也能够给他治好了。
蓖麻倒是可以,这植物剧毒,但几乎也是随处可见,寻常蓖麻于妖族无用,但若是本身有了灵智的蓖麻妖,要些种子,倒是能补全了这破碎的身子。
想到这里,云七更头疼了,这孩子身上这么多的伤,定是在原先的地方受了虐待,伤好了也不能给送回去,他又跟个刺猬似的。
别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云七清楚,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带着这身伤活下来,怎么可能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
妖族本就心思更敏锐些,那孩子多半是装的。装成这个样子,确实让人下不去手。
蓖麻妖,她的思绪又飘回去,就是不知道这青莱山里有没有。
蓖麻喜温、喜光、耐旱,适应性极强,但蓖麻妖却是完全相反,也许是因为未开灵智时生活的太热,化形前的他们总喜欢找个凉快点的地方。
雪山,这儿有,但有没有蓖麻妖,就还是得看运气了。
云七收了东西,怕出什么危险,便在此处留了个铃,又在外头设了个结界掩除气息,她回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梨子。
那一直被他抱在手里吃了半截几乎要坏掉的梨,早被云七连哄带骗的拿走了。
现在的他睡在草丛里,红的像是要把那草点燃。
倒是真想知道他是只什么妖,妖力外显的这么多,以后遇上天帝,或许还真能用的上。
凉步槐堂。
外面看不见,还以为是独自快活的逍遥地,进去看时,却已经是满目苍夷。
宫殿的半截子直直碎在了一边,本就是装修的精致好看的地方,如今一半倒地,一半依旧立着,像是位坚强的姑娘依旧不肯放弃,但终究是无能为力,残破与美丽共存。
凉步槐堂挨住了外面人的伤害,没挨住自个儿人的伤害。
造反的是首席大弟子,在族长身边待得最长的那一个,虽是人族,根骨差上些,但在这天灵地杰的地方修习了好些年,也已成了不老之身,造反的日子恰逢都宁冉临盆,那孩子哇哇一声落地,脐带都还没来得及剪断,门就被攻破了。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本就是收来的弟子,更何况族里的大多尊他敬他,是从来没有受过亏待的。
唯一只知道的是,那一日,都宁冉的夫君不知去了何处,而那大弟子本在那产房外安心守着,忽然就像是入了魔。
凉步槐堂族长之位一直是传男不传女的,问其原因,大抵就是女为阴,血脉为槐,男为阳,血脉为棠,但究其根本原因,倒是有上一段密闻——
说是上古时期,槐与棠本是同根而生的兄妹,后来棠惹槐生气,直至海棠许愿末了,那槐树也没等来一声道歉,终是怀恨在心,又没了个管束,这后代便代代不肯传与男子。
其实密闻终究是密闻,谁也不知真假,唯独知晓这新子的名字皆是需得由着那血槐赐予,而男子从未被冠予过姓氏,且那名字是一次取的比一次嚣张跋扈。
比如说都宁冉这孩子,生下来的赐字竟是槐伶,伶,客身也,槐伶,更是说这孩子是那血槐的奴仆,是无容身之所的客人,这字本无错处,戏子半身漂泊,却也是伶途辗转,曲尽人间,但这词放了一个初生的婴儿身上,真的是毫不掩饰其极大的恶意!
都宁冉定然是不喜自己孩子被这般称呼,无论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于是往族谱上写的时候,她故意浸多了些墨,给那伶字重了几笔,改为了槐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