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能保证你回到过去就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吗?轮回之境本身不会因为时间的倒退而倒退,天帝没有了这个软肋,你又凭什么认为你会在下一次保护你的族群?”
“可我还是想试一试,”云栖忍着疼痛将脱掉的手臂安回去,毅然决然的再次拿起了碎镜片。
强行借用红珠的力量令萧槐染元气大伤,上一次的阻挡已经用了他剩余的全部力气,血液成股成股的从他的嘴里涌出,思维也变得迟缓起来,他想,他还没能让七哥哥记起自己,还是没能再一次的抓住七哥哥,没能保护她……小时候是她保护自己,长大了,为什么还是要让她保护自己啊……
他每说一个字,血液都几近喷涌出来,但说出的话却依旧是格外清晰:“可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啊,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在乎,”云栖拿着镜片的手在颤抖,长时间的脱力让她暂时没法精准的控制住胳膊,她总是穿着的那身白裙此刻虽已经被染成了鲜红,却还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没有色彩般空洞,“如果从前没有他们的保护,我又如何能够活到现在……我这一生继续活下去的目的,就是保护我族不被人伤害……”
可是,你也是你自己啊……萧槐染在自己心中无声呐喊着。
他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头顶的黑云像是给这短暂的相聚时间盖上了厚重的被子,被子下面是被尘封的历史,没有人能够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除了云栖。
她背上的包袱好像更沉重了,可爱她的人只想让她自己开心一些,她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你,能不能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本来做错的就不是你啊……也……不需要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啊……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活着……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切都太急太急,让他们思考的时间又太短太短。
萧槐染磕磕绊绊的说着,但声音全都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后面的话云栖没有来得及听见,因为她终于将锋利的镜片刺进了自己的心脏,被特地挑捡的大块碎片刹那间贯穿滚烫跳动的心脉,这可比简单的取一点心头血要疼上太多了,但她却觉得这疼痛比想象中要轻上许多。
温凉与炙热碰撞,瞬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时间在倒退,地上死去的人和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离地而去,天空中的乌云飞快的散开,地上的鲜血被抹去,岩石变成泥泞的土壤,又再次长满树木,树木缩入地底,最终变成了一片被清扫得一尘不然的红色土地,不远处是高大城楼,护城河不稳重,被风刮出丝丝涟漪,清澈见底。
流动的空气终于让云栖能够缓过气来,但她没有停止,反过手来在自己身上四处各点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憋住,自后颈处抽离了脊骨。
作为一名蝎妖,化形为人后,留存的妖骨便只有脊骨,脊骨紧紧的长在肉里,拔出颇为困难,好在她早有准备,用了些力道,仅使了一次力便成功取出。
吸取白阮阮没了妖骨妖血却依旧能被认出出身妖族的教训,她从自己的丹田之中取出来与自己性命相连且是身份象征的妖丹。
接下来是一气呵成,妖丹融入脊骨,化成了一柄长剑。
有铜镜碎片融入身体,哪怕她是将自己碎尸万段,也能留一口气,何况现在……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最重要的便是隐藏自己妖族的身份。
吊着的心缓缓落下,剧烈的劳累侵蚀她的身体,最后有意识到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盘上她的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的怀里安然入睡。
周围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云栖大概是睡了很久很久,因为当她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是漆黑一片,点点繁星点缀其中,中挂一轮弯月,勉强能够照亮四周的景象。
她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又盖了层晒过阳光的被子,床帏细细的绑在一旁,让她能看得清这是间不算太大的屋子,却是整整齐齐,用的家具也是上好木材。
剑被人安放在了前面的红木茶几上,剑锋处用白布包裹了几圈防止划伤,靠近窗户的一头搭了个小屋,里面睡了条毛茸茸,听到声响谨慎的抬起头来。
灰白相间的毛发,深蓝色的眼睛……饭饭!
身上的疼痛不知何时早已散去,一丝丝暖意萦绕上来,她看到一旁放置了个火盆,火盆冒着热气,窗子也被贴心的开了一道小缝。
这是……哪儿?
饭饭冲她跑了过来,把脑袋埋在云栖怀里拱了两下,她轻轻揉揉小狼崽的脑袋,心这时才算落到实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自觉颤抖的身体渐渐在这嬉皮打闹中平缓了下来。
外面街道上的打更人打更的声音遥遥传来:“三更半夜,小心烛火!”,打鼓的声音还未散尽,一名男子立于门口,敲了敲她的房门,轻轻问道:“姑娘可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