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不甘心啊。
微生雨是个孤儿,天生金发碧眼,像个外国人,却是流着土生土长的炎黄血脉,无意被师傅捡去,说是天资聪慧,如此便出了这尘世,一心虔诚,潜心修道,因宗里对其一头金发屡次不爽,他便干脆是一直染着黑发,带着美瞳,如此换了几代人,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
岂料不知因何自身运转的灵力一夜之间变得乌黑,他是百口莫辩,被称作妖人,且又因撞破了宗主欲行不轨之事,那宗主妒其师傅已久,见他师傅早已驾鹤仙去,便对他下了追杀令。
那日尚未成形的修真界,高手半数出动,人间乌云密布,连下了一个月的雨,电闪雷鸣,地震迭起,死了不少人,微生雨大道基本已经练成,虽惯来不守规矩,见到这番景象自然也是高兴不起来的,终日郁郁寡欢。
虽然灵力由白变黑之后他的功力大涨,但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运功方式却令他久久不能适应,渐渐落下阵来,险些被擒拿。
多亏完颜松的出现。
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带着红色面纱,穿了一身红裙,面前是各路身强体壮的武功高手,任谁都只会觉得匪夷所思,然而,她站上风,且是绝对的,压倒式的上风。
在这个人人都想要杀了他利用他的时刻,竟然还会有人想要救他,微生雨怎么可能会相信,但毕竟是人家好意收留了他,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出言伤人,竟是这般拖着,渐渐熟络了起来。
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子就是这般闯进了他的生活,如此他日日心心念念,着了魔。
可是,明明她对自己那么的好,为何还要将自己推入深渊。
她难道对自己,就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的喜欢吗?哪怕,哪怕是没有喜欢,他们相处了那么久,难道不是朋友吗?
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他还不想死,他不想这辈子空空来,也空空去了。
水滴声从上放向下传来,似乎是落在了他的耳边,凉凉的,一路从脑袋凉到了脚趾尖。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拔了出来,睁开眼。
上一秒微生雨还陷入在被自己白月光推下悬崖的悲痛之中,下一秒他就被面前的完颜松恍了神。
窄小的崖洞之中,一团火映着四壁,远处有滴水声,近处,微生雨无奈的擦了把脸:“在下怎么惹到姑娘了,泼我一脸水。”
“单纯是看你染的那一头黑发不爽,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我们现在身处无尽崖底,阴气极重,这水能洗去时间浊秽。”
她顿了一下:“正好洗洗你那脑子,怎么也算是个修道到顶峰的人了,还是看不清人间。”
微生雨疑惑。
完颜松叹了口气:“其实你的真身是一只妖,秋天枯萎的松树却是百年未灭,渐渐开了灵智,化形之后才会是这般金色头发,碧绿的眼睛。”
“这是你能力的象征,而且,遮挡这些还不如自己好好沉下心养身子,身子养好了,头发哦不,树叶自然不就绿了吗,而且你看”完颜松指了指前方那个阴暗角落中的母子。
“他们的头发不也都是红色的吗?”她走向那二人身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狐妖吧,赤狐吗?”
“花星主果然是在骗我,说什么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妖,明明这里就有四只。”
角落里的母子对面坐着,面前是燃烧的柴火,上面架了一口锅,锅里的水正在沸腾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也不知是煮的什么肉,带着一股诡异的迷香。
那母亲见肉熟了,自顾自的摇起一碗递给旁边的儿子,儿子一开始还是吃的开心,狼吞虎咽,后来渐渐撑了,嚷嚷着哭闹,说是不想吃了,母亲却强按着那儿子的手,硬是要给他灌下去。
完颜松咽了口口水,盯了又盯,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摩挲着走了过去:“你好,看您的儿子也是吃不下了,能否施舍给我们一些?我们可以付钱的。”
那母亲抬头看了她一眼,脖子像是僵住了一般,转的生硬。
也终于是让人看清了她的全貌,那是一张倾国倾城,足以魅惑世间万物的脸,眼睛细长,眼角微红,睫毛下翘,鼻子嘴巴下颌都是极小且精致,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只想着陷入这温柔乡中。
完颜松表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啊,感觉要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她惯来跟着花星主走南闯北惯了,虽是尚未见过真正成型了的妖,半妖倒也是见过不少,寻常赤狐半妖靠的是魅惑之术,像极了邪魔外道,而面前这妖,仿佛自身便是那魅惑之术的化身,天然无洁。
母亲仅仅是转了一下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很快又转了回去,手里给自家儿子喂饭的动作依旧是没有停止。
很快,一大锅的肉,连着汤都是一丝不剩的被喂进儿子的嘴里,那男孩肚子被撑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也不知道是打盹了,还是单纯的被撑的昏了过去,总之是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自己母亲的怀里。